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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ISL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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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公寓/乔贤】非典型性灵魂出窍(短篇小说,已完结)

写在前面——

1、本文乃《爱情公寓》吕子乔&曾小贤(乔贤)衍生CP文,不能接受者请自行离开;

2、有任何想法和意见或投诉随时新浪微博@赫尔墨斯不会煮粥,微信@NancyWu7;

3、同名剧情MV已上传B站,戳地址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686255/进入浏览。

 

正文:

一。

这个小区,可大可小。往大的来比,上头的人随手在一堆比小山还高的档案中最低下这么一抽,会恍然大悟并带着不屑说:“哦,有印象,前前前市长的远方亲戚的姥姥家吧。”

我说您呐,记得挺熟嘛!搁那儿一放,就是一朽木,完完全全中间镂空无改造价值的朽木。人多,人杂,人乱。树少,地儿少,屋多。一家挨一家,像抢着埋地雷似的,而过道却憋得要得病。

领导往周围地区下乡时,会顺带来瞧瞧,秋波一扫后就屁颠颠跑了。投资商们拿着放大镜溜儿一圈,摇摇头,望天去了。建筑工程队的一整天都没事做,倒有不少危房的住民们经常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有时补补房瓦,有时通通厕所等,之后过了很久,他们才反应过来,怒:“丫当我110呢!”

再者,这里幼儿园、小学、中学以及大学都挺多,他们经常在夜半无人的时候一边听着《你的月亮我的心》一边顶着阴森森的月光思考人生。

话说,就是在这样一个众所皆知灰心丧意的氛围下,突然——一家肯德基,悄无声息地开张了!莘莘学子们本来就颇为不满,隔壁栋日日夜夜叮叮当当不说,还拿铁皮遮着不让人看。知道的清楚这是在装修店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密室作案。

然而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自从这唯一的新店雄纠纠气昂昂地问世后,小区轰动了。肯德基是甚?它一个名字就代表着跟国际接轨,它充满着罗曼蒂克的向往,它多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位老奶奶手里抓着母鸡已经不知道在这门庭若市的门口来回慢吞吞地走了几圈了。只见她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嘀咕道:“不就是变着花样做鸡肉吗!你们给咱钱,咱亲手做给你们吃!”

此店开张一周内,把只有几十平方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人流已经排队排到了外面,叫嚷着点餐的人络绎不绝。

仔细一瞧,你会发现其中的学生占数量最多。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一放学就拉帮结派飞快地冲出门抢座位先的,然后排队的排队,等吃的等吃,分工合作。一对又一对小情侣们一杯可乐你来一口我吸一口,冒着的粉色泡泡甜腻得让人直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关关……”

“悠悠……”

“关关,来吸一口……”

“悠悠,你也是……”

很快地,这里就被学生们(?)垄断了。若说这反响,大部分该归功于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区。它的范围比市中心的小区就小那么一点,遍布于市中心的“肯德基”突然到来,谁人不激动?

若说这地段,与XX大学相隔三个转弯,跟超市相邻,招牌这么一摆,就让人觉得很有档次。

若说这人员配置,服务生很多,全职的有兼职的有,当初没开张前就有招聘启示贴在超市处和社区网站上,但很多粗心人都直接忽略了,或者压根觉得不可信,这年头什么高薪聘请家教结果是高薪聘请家中教导床事的多了去了,之后就由着这些歪到太平洋的理论洗脑。

这天打烊前,曾小贤在厕所里捣鼓了一段时间,终于搞定出来了,然后第一件事就找那个罪魁祸首。“吕子乔呢?”他将桶放好,问另一位当班的同事。

“啊?他先走了。”正在换衣服的同事揉了揉自己的乱发。

“走了?”曾小贤挑眉,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蛋,把自己的事扔给我,还敢不等人?”他说着就撸起袖子,作起跑状。虽然凌晨两点半在外准没好事,但他没想到连在室内也没好事。谁会知道上前来的是新上任的主管,姓吕名布字子乔。

“你追不上他,你忘了他女朋友是体育尖子吗?”同事换好衣服,气定神闲地打他面前经过,并咬一口苹果。

“……”曾小贤自知理亏,抹了抹鼻子。

此时,正走在通往学校路上的某人打了个喷嚏,接着四处看了看,又将手塞回了裤兜,哼着曲儿牵着狗……牵着新女朋友飘着走了。

吕子乔任主管期间,即使有客人在场也殷勤得要命,更奇妙的是,每次吕子乔提出“剪刀石头布谁赢谁包了全部”都能把曾小贤忽悠了过去,曾小贤也不负众望地每盘皆胜。每当这时,同事都会凑上来看一眼,“曾小贤同志,您是天生的赢家啊。”

这一幕,在这三天内经常发生,被此店的工作组称为——忙碌之余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我只想问,你们主管还负责扫厕所?”曾小贤之所以会来肯德基是因为离得近,不用走太远不必考虑太多事。

足足过去了两周,大家对于这家肯德基的新鲜劲都没有过去,看来今后都不会怎么淡。这个店的开张,可谓是拉开了小区发展的新纪元……

 

二。

曾小贤坐在沙发里,活动着自己酸酸的手臂。今天真倒霉,不仅倒霉,到现在还记得服务员们凌厉的眼刀子。谁让他点了份薯条和可乐就坐了一个小时。 

“兔崽子发什么呆!快点给我起来!”胡一菲的大吼传来,吓了曾小贤一大跳,连忙站起来,大喝:“喳!”原来他走错房间了。

*****

次日,吕子乔伸出食指敲在巴台上,忧郁地望着天花板。

自傍晚开始酒吧生意就红红火火,调酒师一边调着手里即将完成的作品一边和吧台小妹聊着天。窃窃私语倒没有给现场气氛造成什么影响,大家都沉醉在美好的背景音乐里,与昏暗又不失情调的灯光融合在一起,影影绰绰。

好基友曾小贤远远就看见了,笑嘻嘻地跑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吕子乔收回目光,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曾小贤一把勾住他脖子,打趣道:“没事会这么郁郁寡欢?”

“想谈恋爱了。”吕子乔脱口而出。

“吕大哥,您开玩笑的吧?”曾小贤拿手肘子碰他,“谁不知道你桃花运不断?”

“啊,你说那个啊?分了。”“卧槽?”“被她发现我手机里发给别人的短信……唉,早知道我应该机智地格式化手机。”

没错,吕子乔其人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很帅,不是帅得很草包,而是帅得很有魅力。也正因如此,接触的雌性生物多之又多,一个连远远不能形容完。再者,吕子乔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面对女人能随时切换多种人格,扮演多种人生,随时重启随时关机,手到擒来。

所以即使在他打工的肯德基店里,也能看到他一直保持的真诚笑容。就冲着这一点,很多美女便屁颠颠跟着而来,哪怕只是点一份饮料,就敢厚颜无耻地坐它两小时……现在只听吕子乔幽幽地说:“不够有挑战性啊。”

“我靠!老天开眼!”

“怎么说话呢你?”

“喂,看到没?”曾小贤又撞了吕子乔一下,“那个谁,据说暗恋你很久了。”可能有所察觉,手执高脚杯的长发美女隔着透明的酒液望了过来,笑了笑,又回过头去,大概有点不好意思。

吕子乔眼观鼻鼻观心,“你确定不是喜欢你的?”

“你用得着逃避现实么!”曾小贤翻白眼,“要追就赶紧地!我给你把风!”

“不,智商低的见多了,新陈代谢也不正常了。”

“你看她一步两望三回头的……”

“那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曾小贤被噎,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过了几秒,他突然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护住前胸。吕子乔瞧见了,鄙视地打量着他,“你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曾小贤扭捏地绞手指,“公子可是好男色?在下……还没准备好……”

吕子乔抽了抽嘴角,凑过身去盯着他,后者被盯得魂儿出了一半,心想这货难道想毁尸灭迹?

“我宁直不弯。”吕子乔微微一笑。

“哟,精神可嘉!要是你早出生个几十年,那就是一红军!要是你早出生个几百年,那就是一梁山好汉……”还没等曾小贤发挥完自己的文学功底,吕子乔已经悠悠然地走开了。

*****

从酒吧到达肯德基店,依旧热热闹闹,同事们忙前忙后,客人们欢声笑语,仿佛到达了另一个世界。吕子乔换了工作服,加入了其中。

“今天这么早?还没到换班时间吧。”

“无聊了。”其实吕子乔想说“空虚”了,要不然也不会打电话给曾小贤。但转念一想,那是他的代言名词,不能随便用……

曾小贤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记忆力超群的他一下子就想起昨晚上扫厕所的事,不由地从脚底冒出腾腾大火。一个推门的时间,曾小贤正想提醒提醒他心里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有什么愧疚的感觉压着你就看见那厮的视线停在一个地方,那里坐着一个看上去清纯无比可爱非常的长发美女,正斯文地咬着鸡翅。

曾小贤先腹诽了一下“姐姐,按你那吃法,那个鸡翅要何年何月才能见如来佛祖啊?”,再拍了拍吕子乔的肩,全身罩着的耀眼光芒差点闪瞎吕子乔的眼。

“有事?”吕子乔被拍得莫名其妙,一边提问一边看向曾小贤的手碰过的地方。

这周吕子乔被安排上四天班,今天恰巧是第四天。本来是上晚班的,但他提前几个小时就来了。而曾小贤今儿提前出门,正好有时间来这里吃顿晚餐。见吕子乔松了一口气,他滑稽地挑挑眉。

“怎么?一直被人小姑娘看着紧张?”

吕子乔还有一口气未松憋在喉咙里,差点咳嗽,“她不是我的菜。”

曾小贤见他脸都涨红了,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子啊……”

“没有!”吕子乔提高声音,认真地重复。曾小贤看见了他眼睛里沉沉的黑色,一愣,“哦……没有就没有呗,干嘛这么较真?”

曾小贤觉得那美女是真不错,而且吕子乔一向饥不择食急不可耐,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谈谈恋爱打发打发时间不正是最好的。不过像吕子乔这样的人,要做到把别人当作真正意义上的女性朋友还真是一件充满挑战性的事。

“我是说,她没有36D。”回过神,见曾小贤欢快地跑在前头,手里还拿着一杯橙汁。吕子乔成功地让他跌了个踉跄。

 

三。

吕子乔是自由主义者,自由到不受任何束缚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前提是收到美女的召唤。他能在肯德基驻扎不是意外,因为他的确找到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也不是别人,正是曾小贤揶揄过的那个长发美女。

美女最爱的两条路线:酒吧和肯德基,吕子乔已经摸索透了。

作为领导层……下的主管,他早已腾出时间参加培训,如今拥有一腔专业知识而不是纸上谈兵。整理好领带,他的嘴角又洋溢起职业微笑。

“吕子乔,今天的厕所记得洗啊!”

“啊,是!”

就在刚才,他送去了一杯橙汁。他疑惑地看着她对着虚空的地方一笑,最后疑惑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那杯橙汁,沐浴在夕阳的怀抱里,把杯子的包装衬托出了一圈又一圈暖色的光晕。吕子乔背上的凉意开始消散,尤其在看向正主时,不由自主地端详起了她的神情。

现在客人比较少,服务员有些下班了有些准备换班有些趁这个机会在休息。没有人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但吕子乔看得一清二楚。吕子乔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你在等人?”

美女反射性地回答:“没有。”

“还是你准备要喝?”

“不是啊,看他可怜……”美女住了口,有点慌张。

*****

曾小贤一个晚上都听到隔壁有絮絮索索的声音,不禁来气。在第N次被打断梦境后,他爬起来,拉开吕子乔的房门,“还睡不睡觉!明知道你爷爷我就睡几个小时也不让我睡安稳!”

吕子乔抱着枕头和被子蓦地一抬头,吓了曾小贤一跳。白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吕子乔的喉咙咕噜咕噜,在想要不要把详细情景告诉曾小贤,可看到这人打着哈欠把玩着胸前睡衣的装饰时,他突然没了兴趣。

“子乔,我昨天看了一个电影。”

“哈?”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你们,那一刻正是阴气最旺的时辰,让你们都沾上了不好的东西……」”

“啊?!”

“台词。”曾小贤嘿嘿一笑,睁着朦胧的眼睛仿佛在梦游。“他们都穿着民国的服饰,部分还是中山装,这里呆一会,那里停一会,不时还飞回来冲着围观者呲牙咧嘴。那俩兄弟当时就傻了,眼睛瞪得老直,腿愣是不敢动,生怕一动就破口大喊起来……”说到这,突然停顿:“干嘛?”

原本在床上坐着出神的吕子乔不知何时来到曾小贤面前,双手大力地拍着他的肩,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看就是在意接下来的剧情睡也不想再睡。曾小贤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赞,点点头道:“我直接告诉你结局吧。”

吕子乔打断他:“等等!”

“说什么呢,不能再等了!”

“不行,没有悬念的电影还算电影么?”

“怎么不算?”

说话间,关谷穿着恐龙装睡衣打他们跟前经过,揉揉眼睛道:“你们俩蹲着聊天很久了吧?站岗?”

曾小贤蠕动着嘴,还没开口说,吕子乔就先他一步跳起来,“曾老师害怕,特地过来找我商量要不要一起睡觉!”兄弟从来都是患难与共,更何况他们几个男人当初可是签了兄弟法则的,涉及“兄弟“一词,绝对义字当头。

关谷欣慰地颔首,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是说闹鬼了?”

“嘘!小声点!”为了留住曾小贤,好不容易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这会儿估计又要讲上很久。吕子乔心有余悸,见曾小贤有一会没一会地嗑着头睡觉,不由地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困啊,明天再说吧。”什么闹鬼,吕子乔真把兄弟当作“凶地”了。今天节目接的电话尤其多,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还是电话编辑朱迪的筛选功能出现漏洞,连“1+1=?“这种问题也被抬出了台面。开玩笑,这种高智商问题他会告诉别人吗?不可能吧!曾小贤迷迷糊糊地捂着额头,心想这账我先记下了。

“她说入眼的,除了人类外,还有很多不同属性的鬼魂。这些鬼魂中,有可怕的有可爱的有可怜的有可恨的,有小鬼有恶鬼有怨灵有孤魂野鬼……诶你去哪?”

“回去睡觉。”再听下去这吕子乔要开挂了,他可不想连夜听天马行空的幻想,再说不久前看的电影还没消化完,怎么可能再有细胞倾听第二部。

显然自己被无视了,吕子乔放弃游说,扯住曾小贤就往床上推。

“喂,你干嘛。”

“别走了,就在这睡吧。”

“谁要在这睡,你房间太乱了,被你射在墙上的东西也挺多的……”曾小贤嫌弃脸环视四周,严重的洁癖令他一想起来浑身难受,更加足了要离开的念头。突然被鄙视的吕子乔停止回顾关于自己的“历史”,翻了个身压着他道:“死心吧,我反锁了,钥匙也扔了。”

“我靠你这是犯罪!”

“就当我是你爸爸……”

“我老爸比你帅多了!”

“这TM不是重点!”

曾小贤参悟了一件事,看鬼片和听鬼片都很刺激,都跟坐跳楼机一样,容易留下后遗症,胆子会变小,以后别说凌晨两点半了,连一点半都不敢出门。这真的是个大问题。

 

四。

第二天,曾小贤仍然以这样的想法“度”人,当然,“度”的就是吕子乔。后者从他眼里硬是挖掘到了不少信息:怜悯、担忧、关怀。这半个月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增多了,这里的“一起”专指睡觉,对此女士们皆给出无法想像的表情。

曾小贤张罗着打开冰箱想拿一瓶橙汁,吕子乔连忙阻止他,将他拖到厨房。

“你是觉得知道的人不够多么?”吕子乔有点无奈。如果目睹到那场面的是曾小贤,那就不会视他为怪物了,反而会接受。吕子乔把下班回家自己差点撞上电线杆的那茬自动过滤。

“我……我就口渴而已……”曾小贤斟酌字眼,翻着白眼道:“我可以保证没有下次么,先让我喝了吧。”

吕子乔挑眉,还有下次?“其实也没什么,我早习惯了。”

橙汁何苦为难橙汁,它是无辜的,怎么能因为一件可能不存在的事否认它的价值呢?橙汁的一生就必须进入人类的胃完成最后的使命。见吕子乔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曾小贤被逗乐了,“不跟那个美女交往就行了呗,你还愁找不到目标?”

“也不是每一次都吓人的,其实我没有灵异体质,从小到大根本没见到一个怨灵或者恶鬼,所以我可以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这是有异性没人性的终极境界?”曾小贤不再跟他废话。一个满脑子都是雌性生物且活在春天的雄性,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只会觉得踩过越困难的坎坷之后能见到的彩虹更加美丽。

吕子乔搂住他肩,一字一顿道:“哥们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呃……”曾小贤拿袖子往鼻子上闻了闻,发现有汉堡味。吕子乔下意识地一躲,“可是你知道么,我正要上垒,她突然说背后有东西看着我们,她不好意思,这不是存心的?!?”

“也许是很普通很普通的鬼啦,比如散步的啊唱歌的啊跳舞的啊睡觉的啊……”曾小贤斜睨他一眼,“吃过东西记得洗手,不然别碰我。”

“嗯?”吕子乔发誓他恨处女座。他的思维总会在猝不及防的瞬间被带动,然后在那么一段时间内找不着东南西北。

“是你想太多,我总这样说……”曾小贤低低唱了起来。

“据说那个鬼经常在店里逗留,要不是对什么放不下,那就是好奇店里的食物。”吕子乔的言下之意是——他想尝尝肯德基的味道,我只给一杯橙汁,也算是尽了心意。曾小贤不以为然,那鬼估计认为一杯橙汁远远不够,所以才赖着不走,眼巴巴看着你。

“你还好吧?”曾小贤在他眼前招了招手。

“还行。”血条健在。

“那就好,”曾小贤拍了拍胸口,“我可不想担上‘吓唬后辈’的罪名……”

本来嘴角正在上扬的吕子乔听到这话,立刻收了笑。

“怎么?”

吕子乔意思意思地揪住他衣领,低声道:“你只大我两岁。”

曾小贤惊讶地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严肃面孔,应了声。大家都快奔三了,可二十岁和二十九岁都可以说“要奔三”。他们正处在这个尴尬的年龄,女士们说她们急,而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黄金强档。

吕子乔刚满意地放开他,就见他在虚空中挥了挥被碰过的手。吕子乔怒,你丫还真不是一般地找抽。因为聊天的缘故,曾小贤只吃了一个面包充腹,连橙汁都没喝上,被吕子乔以“见物如见鬼”这样的理由倒掉了。

*****

这几天吕子乔的反常引起了室友们的极大关注,怀着“人类最后的良心”这种想法,大家窝在酒吧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首先是悠悠,鉴于她是子乔的小姨妈,是这里所有人中唯一的直系亲属,她拥有第一发言权。

听完曾小贤的描述后,她和关谷对视一眼,说:“真的不是大外甥的心理在作怪?”

“心理?”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陈美嘉一拍大腿,指着各位道:“还记得三重梦境吗?很多事情没有科学依据,他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所以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然后发射成功了?”曾小贤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打了个激灵。哪里是精神压力,简直就是接近自爆的灵压。这些天被吕某人软磨硬泡要求一起睡,而有认床癖的他没有一晚是真正睡着的。平时嚷嚷着能抓鬼只怕老鼠的吕子乔,现在巴不得把曾小贤揣口袋里带走。

远处和吧台小妹搭讪的当事者顿了顿,似有察觉,咬着吸管回头望了望,却见众人正专心致志地读着杂志。吕子乔困惑地抿紧嘴,心想: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难道是我自作多情?

 

五。

吕子乔泡妞的时候,能把“目中无人”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这里的“人”指的是看台上的观众。

他身形矫健,与所谓的僚机配合得天衣无缝。当女人到他手时,迅速转身,三步上篮,一次到位。事后两人对掌一碰,接着继续,一丝拖沓都没有。正午正是阳光猛烈的时候,汗水落至他脸侧,慢慢滑落,却没有要擦的意思。

中场休息时,吕子乔拧开一瓶矿泉水便喝。他仰起头,正好将颈项露了出来,汗水沿着他微微震动的喉咙而下,钻入敞开的短袖运动服衣领,消失不见。

“你是在打篮球,别这么自恋!!!”身为裁判的胡一菲受不了地连举黄牌,警告他别做多此一举的事。

事实上这是3601和3602自发组织的友谊赛。国家提倡全民健身,每天在公寓里上演情景剧也会发霉长茧,于是果断来到户外。

“喂,这是你那个新女朋友的学校吧?”这不能怪曾小贤八卦,人漂亮的身影就在看台上,用手攥紧皮包带子,满脸通红。大概刚结束了课程累的,也大概是被这烈日炎炎灼心的。

关谷在旁边不以为然道:“你的眼睛都看直了,真的没问题吗?”

吕子乔点头,颇为受用:“没问题。”

友谊赛只有一个观众,这是非常扫兴的。一个人开心不代表大家都开心,大家不开心就代表规矩这玩意儿可以靠边站了。下半场时,由关谷带领的夫妻二人组,还有陈美嘉和张伟的联盟,使赛局陷入了混乱。而前锋和中锋这两个人,显得形单影只。

“她们怎么结盟了啊?”曾小贤着急,怒道:“我是部落的!”

可惜吕子乔没买他的帐,控着球经过他身边时在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德玛西亚。”

激情和热情在这四个字降临后一触即发,女士们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腿抱头,技能齐发。单纯的张伟很快被排斥在外,只能徘徊在线上望着球发呆。裁判大人已经翘起腿嗑起了瓜子,计数牌有十五分钟没翻了。

场中犯规越来越多,男士们破罐子破摔,哪里还有相让对方的打算,只想把这四季的怨恨都释放出来。

“我赢了!我赢了!”

“赢你个头啊!你把篮球塞我衣服里干嘛?”

“关关,上啊!绝杀!”

“曾老师有种把球放下!”

“你们要庆幸今天没有弹一闪!”

“啊!等等别过来!”

“砰——”

一声巨响落幕,最后一击必杀,吕子乔倒地。“泼妇啊……”欲哭无泪,“打人不打脸啊”。

“没毁容,放心。”曾小贤蹲在他旁边夺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想喝。

吕子乔皱眉,“我喝过的。”

“啧……”曾小贤立马嫌弃地拿开,扭开盖子浇了他一脸。冰冰亮透心凉,浇得吕子乔全身通畅:“你的洁癖是病,得治!”

“早就放弃治疗了。”曾小贤重开了一瓶,刚喝一口,就被抢过去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隔老远就听到美女的拍手叫好,曾小贤翻起白眼,说你赢了。沾了口水的他绝对不要,这里面的不卫生案例他能说个三天三夜。所以对于已经成为另一个人所有物的矿泉水,曾小贤没有丝毫留恋,站起身就走。

“哎,不来见证一下我的全垒打?”

“你要先跟那些东西相处好。”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刺激的挑战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外,这就好比升级打怪过程,吕子乔不以为意。结果还没目送曾小贤一行走到教学楼,离校门还有一点距离,就被一双高跟鞋堵住了视线。括弧:女式。

“小布!”美女叫Emy,开门见山。

“有事?”看到我打篮球的英姿了吧,吕子乔想。

“我想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大胆的女孩子也是有优点的,只见Emy盯着他,轻声说:“要尝试吗?”

吕子乔拿手往裤兜里一塞,诚恳地回答:“不。”

“为什么?”

吕子乔总不可能说其实我只认定一个人,你愿意陪我过一生一世么?如果真这么说,有人一定会去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我想先和你的朋友们搞好关系。”

他说。

Emy一愣,有些惊喜。或许吕子乔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都在注视着他。但就算现在美女要真情剖白也没用,吕子乔已经略过她,悠悠然走开。

大学里的爱情,人人都很向往。每一名学生,都希望着自己轰轰烈烈地爱一场,然后在毕业典礼时轰轰烈烈地闹分手,接着迈入社会,开始新一轮的生活。吕子乔对于这一点不予苟同,但也不加批判。

他的意思是,大学老师要有比学生更精彩纷呈的恋情,所以他有他的坚持,他的坚持就是让一个老师体验属于她的热血青春。他的雄心壮志足以载入史册,可惜却没有愿意倾听的观众。

 

六。

周一,肯德基店里少了学生,多了上班族。

吕子乔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曾小贤唯恐天下不乱地冲着这方向眉开眼笑。这回曾小贤学精了,点的不是橙汁,而是可乐……吕子乔大步跨上前,顿时在曾小贤的周围洒下阴影,让他徒然增添了压力。

吕子乔不说话,曾小贤暗自捣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思考半天无果,曾小贤灵机一动,将可乐放在桌面上,抱拳道:“吕兄,有礼了。”

吕子乔觉得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心跳如雷……被气的。

曾小贤来肯德基的次数多了,按当事者的话来说,一是为了方便用餐,二是为了看好戏。曾经只想宅在家里泡面的闷骚男这会儿特地配合他不再让橙汁出现,反而令他不自在。要知道,他谱写的吕氏春秋不可能不会按作者的套路出牌,不然他绝对会去告出版方。

直接无视低着头神游状的某人,吕子乔拿起可乐,潇洒地喝完。曾小贤瞪直眼睛,不可置信地瞧着他。吕子乔不理,曾小贤认为分量不够,于是又加上一句:“我靠,敢不敢另外点一份!”

吕子乔闻言,脸上表情可丰富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猛地有种必须跑厕所把刚才那些喝进去的再抠出来的冲动。

“呆子。”吕子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曾小贤受之有愧,曰:“哪能跟您比。”

然后……这两个本来就不太熟的,突然冷战了。也不能说是冷战,只是吕子乔一个劲地找曾小贤聊天,都被曾小贤当耳边风。

曾小贤想啊,好不容易知道了秘密,怎么有放他走的道理!最重要的是,晚上上班,白天睡觉,安排个把小时出来容易么?人至贱天下无敌,显然吕子乔没有领悟他坐稳第一主角的真理,竟然想要顾着面子准备甩掉他。

说实在的,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秉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约定,他已经跟各位室友达成共识,作为一名情报员,他必须见证这回吕子乔的新鲜感会维持多久。众所皆知,这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永远是三分钟热度,永远没有终点,永远不满足。

越想越来劲,曾小贤更装模作样没好脸色。此情景持续了好几天,胡一菲见状,叫来两人,语重心长道:“不准乱搞男男关系。”

剧里的成员,除了扫地阿姨,上及导演,下及道具师、化妆师、厨师都是从大城市里成批成批培训后再调遣下来的,所以思想很开放,理解能力也很强大。可是理解归理解,为了生态平衡,不该有的还是不能有。对此,胡一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曾小贤和吕子乔面面相觑,嗫嗫嚅嚅半天表示已经把教导铭记在心,接着一个前一个后冲出门,打游戏去了。

爱情这东西,很多时候就是在阴错阳差中,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增长。那是光速,那是质的飞跃,那是你一直不相信的命数……小区里总会混进个神棍扩散这些言论,物业的也没来人管管,导致最近风气不好,滋生的脑内画面也相当多。

*****

收银员姐姐将一盘汉堡套餐放在吕子乔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道:“五号桌的客人指名要你端过去,虽然我很想告诉她这里是肯德基而不是牛郎店,但顾客至上,所以帅哥,到你出马了!”

吕子乔下意识望了望不远的同事那边,发现他忙得很,于是撇嘴问,“这是退而求其次么?”

“不是,这是资源利用。”收银员姐姐将套餐推得更近。

他接过,一边走着,一边腹诽着:姐姐您哪是在收银呐,分明是收人心啊!“您的套餐,请慢用。”

“谢谢。”

声音挺不错,吕子乔抬头,正想瞻仰一下芳姿,可当对方的容貌印入眼帘时,还是稍微一愣。这位……跟他那个女朋友真像啊,孪生?

曾小贤一进门就锁定目标,干着伟大的跟踪事业。从吕子乔将套餐递过去时,他就发现那位美女时不时停留在吕子乔身上哀哀怨怨的神情,心细的他自然留意了细节,也跟着吃了一惊。

这个想法被他带到了广播电视大楼,还被Lisa榕批评心不在焉不够认真,被他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目前负责深夜节目的只有他这档,在这之后就是明天一早的新闻早班车。平时习惯空无一人的气氛,如今却没来由地有些发冷。他在后悔为什么批准朱迪请假,其实他很喜欢看朱迪偷懒睡觉的样子。

「下面我们来接听最后一位听众的来电……」

「喂,你好,我是一名大学老师……」

有这么一瞬间,曾小贤以为这部剧要转型成恐怖片了,因为哪里还有喜剧的成分?

接听听众来电是每次必要的环节,他听过无数的故事,有夸张的有故意的有没事找事的有发自肺腑的,有告白的有骂人的有分手的还有发泄情绪的,作为情感节目的主持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完整整听下去,然后再给出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比如此时此刻,对方说她得了忧郁症,原因是曾经喜欢过的男人不记得她,学生们不记得她,亲人们不记得她,她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们不记得你,还是你没有说出你的名字?」

「都有……」

「有些方面是值得宽恕的,特别是你认为重要的那一方,所以你可以自己决定,尝试接近。」

他觉得这道声音很熟悉。

 

七。

“叩叩——”

调完键控,曾小贤摘下耳麦,脑袋枕着座椅看向窗外。透明的玻璃窗倒映着昏黄的光,来自外界的星星点点也像泼墨般打了上去,给站在那的人上了一层免费的妆。不过大概正是因为这样,那一双眼睛也盛满了风景,徒自展开了生命力。

收回敲玻璃的手,来人朝着这边吹了声口哨,接着不等同意就推开了门。

“吕大少爷无聊成什么地步才会逛到我这来?”曾小贤忍不住嘲讽道。

吕子乔自己动手找了一次性杯到饮水机前装水,接着找到沙发坐下,眼神飘忽不定:“刚拿下一位美女,不知道她怎么发现我一脚踏两船的,转眼就送我一巴掌。”

“打的好。”

“你是不是我兄弟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片叶不沾身,还有很多人淤泥攒一身。”

“这就是魅力四射和屌丝男的区别。”

“一边玩去。”

想起刚才的来电,曾小贤捣鼓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说了。吕子乔的性格他清楚,平时一看苗头不对就撤,可这回不仅不在意还积极前进,说好听点是终于找到一个能好好谈段时间的了,说难听是养精蓄锐。总之他都不感兴趣。

“今晚我没开车。”步出大厅,曾小贤指了指上衣口袋,告知旁边的人自己的车钥匙在家。

“散步好,锻炼身体。”

散步固然好,只是这凉风习习,愈刮愈勇,吹得人换了发型,走了鼻涕。不爱看天气预报的他们哪会知道突然气温骤降,现在一想起来,怪不得悠悠她们前两天把冬装全都拿出来晒。

“还能培养生活态度,简直纯天然培训机构。”隔着掀到眼前的刘海,曾小贤冲着吕子乔露齿一笑,后者搂住他肩,说早上出门我就想到这一茬了,料定你怕冷,特地来的。

“真的?”狐疑。

“好吧,其实不是……”

小区门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曾小贤心里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吕子乔就拉着他从侧门进去了。

“卧槽,你到底惹上什么了?”他忍不住抓住吕子乔的手臂。这TM还不是恐怖片,导演你在逗我?

“谁知道。”吕子乔最近完全没有任何接触异性的心思,曾被嘲笑没有灵魂栖息地的他也是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接着心里空落落的。

“好奇心害死猫啊,我发现躲不过去……”

“那是你犯贱。”

曾小贤的一针见血让吕子乔伸出脑袋砸向墙壁,苦恼极了:“而且我压根不知道她们谁是谁,为什么会有两个,两个都说是我女朋友?真假美猴王?”

“作孽啊。”

回到3602,两人不由自主舒了一口气。据悠悠分析,他们聚在一起狼狈为奸的时间明显增多,属于危害社会事件,需严阵以待。

*****

无数次的失眠让曾小贤一刻都不想赖在床上,乍一看日上三竿,他鲤鱼打挺坐起来,发现最晚起的还是他。鲜少吃早餐,相比之下,午餐更要吃得好。嘟囔着记下室友们的叮嘱,他换好衣服,朝着超市前进。

超市很近,不过就是小区出门左转的三叉路口。曾小贤打着哈欠,刚在琢磨要不要打个电话问吕子乔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就看到正主和那位叫Emy的美女正站在一条小巷子边上面对面传情,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干柴烈火、擦枪起火、火烧圆明园……

“我只是去买菜,是你们挡了我的路……”曾小贤催眠着自己,为自己开脱,不下几秒,他已经成了精神上的正义使者,受党的号召前来见证这一段奸情。他小心翼翼地躲在拐角,竖起耳朵。

“小布……”

吕子乔下班被堵,脸上莫名。这小妞从学校跟到店里,又从店里跟到这里,她难道在自己身上安装了GPS定位仪?从来都是他尾行别人,什么时候这个专利不属于他了?

“前两天我们不是说明白了?”吕子乔提醒她。

美女一愣:“我知道的。”

吕子乔等着下一句。

“我只是想借样东西……”美女看着他,双颊微红。

“借什么?”

“吻……”

角落里的曾小贤一拍大腿,嘴里无声地大吼“我靠!”这就是手段啊有没有!改明儿如果自己的女朋友也这样,他绝对二话不说踢她进长江!大概曾小贤这边动静太大,吕子乔侧了侧身体,准备回头。曾小贤迅速躲进里面,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借完呢?”吕子乔问。

美女没想到他会认真在考虑,眼睛一亮,“借完就两清了。”

既然对方无意,再死缠烂打也是自讨没趣。吕子乔点头,心想Emy是不是挖掘出了这一层重要信息,于是默认。之所以和她纠缠,是因为她能找到任何他所能出现的地方,这让一向无往不利的吕子乔心惊胆战。

做事没了先机,就从主动转化成被动,但他丝毫不喜欢被动。

 

八。

一男一女接吻,本是再浪漫不过的事。吕子乔上身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起,扣子在锁骨边卸下一颗,隐约可见里面宽实的胸膛。他穿着一条卡其裤,裹着修长的腿,显得更加高挑。而美女也是穿了连衣裙,垂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让那张精致的脸更加地小巧。

这两人,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相配得不得了。

从曾小贤这边,只能看到吕子乔的侧脸和美女踮起脚尖凑上前的一幕。不知是不是他们有意,曾小贤愣是看不完整,只觉得心中有些浮躁。

吕子乔一直以为美女要吻的是自己的脸,没想到直接碰了嘴唇。蜻蜓点水的接触,来得快去得也快。吕子乔抿了抿嘴唇,半晌没有尝出这个吻的味道,反倒是美女的转身离开令他一愣。

他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要老僧入定准备进入琼瑶模式没完没了,曾小贤怒。丫想甩人家的是你,舍不得的又是你!他太过激动,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吕子乔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拐角处那一块明显多余的布料,提醒道:“还没看够?”

曾小贤深知已暴露,决定破罐子破摔,挪动着步子出来笑道:“哈哈哈,好巧……”

“从头看到尾,曾老师你也真够闲的啊?”吕子乔交叉着双手,靠在墙上。

“哪的事!”曾小贤瞪着小眼睛,“我才刚来……”

被对方这么鄙视地一瞥,曾小贤心有余悸:“好吧……谁让我刚好路过……”

没有预想的一幕,这让他兴致缺缺。按照吕子乔如狼似虎的特质,当街干一炮也是顺其自然的。

见他急步上前,吕子乔问,“你去哪?”

“超市!”

“去那干嘛?”

“买菜!”曾小贤头也不回。

吕子乔“哦”了一声,跟上。

“你来干嘛!”

“跟你说件事。”

这又要把镜头快退到之前。曾小贤听到的“借吻”到接着的举动一切都顺理成章,而吕子乔却说他听到的不一样。

“行了,逗谁呢。”又不是耳背,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还会有听错的道理?

“我耍你有钱拿?”

“你听到的是什么?”

“借命……”

曾小贤停下脚步,在吕子乔疑惑不解的眼神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摇头道:“没发烧啊。”

“我说你怎么就不信呢!”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吕子乔差点要抓狂,特别是迎着曾小贤怜悯的目光时,他什么都懒得说了。

“如果没发烧,那就是大白天在做梦。”

“你买菜,你做菜?”吕子乔答非所问。

“对!”他答得很有气势。

“我陪你去买菜,以后每天我蹭一顿。”曾小贤丰富的表情近在咫尺,吕子乔既笑咪咪又慢悠悠地加上一句,“记得,要你亲自下厨。”

超市里面,人满为患。

美女导购员殷勤地领着他们左晃右晃,直晃得眼冒金星。曾小贤很少来超市,以前买菜这项任务都是女士们负责的,而他就是拖延症晚期那一类型,能不做就不做。再者,除非有特殊原因。

比如自己兴高采烈去订的手抓饼结果被张伟给消灭了,洁癖的他立马将手抓饼拱手送人,自己则动手泡面喂饱自己。

吕子乔双手塞着裤兜走在前边,偶尔和美女导购员搭搭讪,曾小贤推着购物车跟在后边,东张西望。

“快跟上。”吕子乔边停边走,看上去像忙不过来的绅士。与他对话的美女导购噗哧一笑,捂着嘴巴耸着双肩。

“你这是?”吕子乔关心道。

“你们这样子……”美女导购虚空比划了一下,指了指他和曾小贤,笑道:“真像一对情侣。”

可能她说话的分贝太高,经过他们的人们纷纷侧头来看,满脸好奇和感兴趣。吕子乔脸上渐黑,退后一步踢了曾小贤一屁股。后者正在看各种商品价格,突然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

这下好了,他们遭受到的注目礼更多。

曾小贤只好先把要发的牢骚闷着,行动快了一倍,心里琢磨着快点离开,免得被当作国宝来围观。吕子乔在后面看着他隔一会儿摸摸屁股,隔一会儿研究菜价,不由地一乐,抬起脚又想来一次。结果被曾小贤未卜先知,回头瞪他一眼。吕子乔摸了摸鼻子,仰头望天……花板。

现在是初冬,走过胡同的每一条小巷,能感受到一阵阵冷风。吕子乔来过这种地方,和Emy。

“你这随便一动,就有不同的东西穿过你的身体。”曾小贤一手提着青菜,一手提着鱼,语气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你说的话怎么和她的一模一样。”吕子乔想起鬼片里的各种造型,脑海里在猜测。谁知曾小贤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想象,“啊?生前怎么样,死后就怎么样啦。只不过脸色苍白了,衣服变淡了,没有实体。”

“谁告诉你的?”

曾小贤低头数着脚下的石子,心想那个美女可是每天都有打电话来《你的月亮我的心》,Lisa榕明确表示再这样下去拒听这个疯子的来电,即使会收到投诉。让投诉都见鬼去吧!

 

九。

今晚说好了要聚餐,所以3601和3602都早早回来了。这不,刚看见曾小贤迈进门,胡一菲就说道:“老兄,你搭航空飞机去买菜呢?是坐过头了还是掉水沟里了啊?就你这速度……”

话还没说完,胡一菲就呆住了。跟着曾小贤进来的还有吕子乔,瞧那一脸得意忘形,一看就是有话要说:“从今往后,曾老师包了我的一日三餐。”

“滚!”

“哎哟,你二十几年都没带人回过家,这会儿怎么回光返照了?”胡一菲拿着手里的杯子使劲撞桌面。

曾小贤被念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道我容易么我,一路上跟他讲鬼故事都吓不走他。

“年轻人,这边坐。”悠悠腾出一个位置,拉着吕子乔直问:“你谁啊?”

“小姨妈,我是你的大外甥啊——!”

“唐氏表演法则第四条,必要时刻六亲不认!”

曾小贤直翻白眼,正想提醒吕子乔别什么都乱说,灵异事件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看到关谷从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曾老师!”

“你在干嘛?”

“做几个寿司,就等你了。”

显然大家都饿了,一个个望眼欲穿地伸着脖子。在坐的男人中,数曾小贤年龄最大,也只有他能胜任下厨这一工作。

关谷嘛,出生于日本,一身料理手艺,虽然品质有保证,但份量少,不够大家塞牙缝。份量多的一般都准备在情侣周末活动上,但众人还没有那个打算去一探究竟。据宛瑜和展博说,那是能维持一年噩梦的经历,尽管朋友很热情,可就是因为太热情,小心脏承受不住。

厨房里开炉开灶热火朝天,客厅里各位也没闲着。拉开抽屉一个抛物线,纸牌游戏立马开始。四个人斗地主,胡一菲陈美嘉唐悠悠和张伟,刚刚好。

被嫌弃的吕子乔淡定地扬起头,说你们玩你们的,我做监督。

托了这套房结构的福,抬眼就能看见曾小贤窝在厨房跟关谷眉来眼去猥琐至极,手里还拿着一根大葱。

吕子乔闲来无事故意道:“记得亲手做。”他将“亲手”两字说得异常清晰,关谷挑眉,胡一菲幸灾乐祸,曾小贤咬牙切齿。

长叹三声,掰开大葱的气势力大无穷。曾小贤摆摆手,大有“现在就发威给你看”的雄风。

“曾老师,子乔今天没吃药?”关谷一边洗菜一边嘀咕。

“那小子今天总针对我,大概受打击了。”

“我去看看。”吕子乔起身,借故逃离自家小姨妈的审视。

悠悠不下三遍问他吃饱了撑的心不在焉干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想干什么。真有这么一天不用担心女人上门找自己兴师问罪,又有一群朋友给自己安全感,还真的是一派轻松。

曾小贤倚在冰箱旁边,看着吕子乔跟抢来的白菜大眼瞪小眼。他们的住处比想象中的还要适合,刚才姨甥两人的对话他也尽数听入耳,所以这会儿再看着吕子乔时多了一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奇妙感觉,就像在看一只唐老鸭。

“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想笑。

“洗菜。”慎重地回答。

“……你洗好久!都给我!不要碰了!”关谷的视线落在已经被洗得发黄的菜叶子身上,声音渐大,几近抓狂。

曾小贤怕吕子乔这么一来,自己的英明神武就没发挥的余地,于是几步上前推开他,熟练地将白菜捞起来,让关谷松了一口气。

“你给我出去。”吕子乔被下了逐客令。

“……啊?”

“不得不说,你大众情人的身份还是水分十足,技能多不压身,去新东方学好厨艺,会有姑娘排着队找你的。”

吕子乔瞪直眼,看着曾小贤一边调侃他一边风风火火地搞定白菜,然后着手切鱼,找盘子,找姜片……他沉默,第一次认真地盯着。

自己做曾小贤思想工作做得真不少,因为情感节目主持人自己本身就是情感白痴,情商太低,又是处女座,遇事处理速度很慢,经常不作为或者纠结到底。但也因为是这样的性格,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能让以他为中心的周围保持干净和整洁,不拖累别人,还因为心地善良常被他坑。

“还不出去?”收到曾小贤眼里不善的信息,吕子乔突然想起这家伙的洁癖。果不其然,曾小贤嫌弃地朝他挥挥手,用尽力气驱赶,巴不得他就此消失。

吕子乔一眼瞥过,抬脚又准备踢,曾小贤这回变乖了,跳起来就转圈,边走还边咕哝道:“丫看上我屁股了还是怎么地?”

一通忙活后,桌面上的扑克已经收好,胡一菲正慢吞吞地嗑着瓜子,而陈美嘉正端着热茶。

“谁娶了曾老师,有福啊!”悠悠看着坐到她身边的关谷,心神荡荡,“不过我已经有主了。”

女士们开始数落曾小贤与生俱来的贱和蠢和软和笨,后者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十。

饭桌上香气扑鼻,一大碗鱼汤,一盘蒸鱼片,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浇了葱花和肉沫的白菜。虽然都是家常菜,却让人食指大动。公寓一姐胡一菲先动了筷,接着评论道:“不错,90分。”

有一就有二,大家紧接着都行动了起来,张嘴就吃。

曾小贤还穿着HelloKitty的围裙,坐在凳子上,颇有当家的风范,就是那一脸自恋的笑出卖了他。“厨艺哪家强,中国山东……”

“吃你的饭!”曾小贤捧着碗正待发表感言,突然一块鱼片塞进他嘴里。他抬头,看见吕子乔握着筷子夹完给他又夹给自己,正在笑。

“怎么样?”吕子乔问曾小贤。

“好吃极了……”曾小贤抽了抽嘴角,泪流满面。果然只有在最累的时候能吃得最饱,而且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可惜曾小贤生物钟和大家不一样,对比众人都表示遗憾。陈美嘉想起每天早上出门前的饼干,张伟想起房间里堆得老高的方便面。如今操着筷子唱着歌,扒着饭粒夹着葱,怎一个爽字了得?

用完饭后不久,大家的好奇心已然膨胀,将吕子乔包围,审问近来可好。吕子乔是什么人,还不知道这些家伙心中的小九九?再说了,关于有失面子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好歹也是大男人,如果被某某在微博爆料说吕姓谁谁怕黑又怕鬼,那岂不是要亏掉什么?

胡一菲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组织从没亏待过你,鉴于你是否保留重要部分或者全部藏着掖着,我们再来批判你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天地良心,我吕子乔一直以来都是有一说一,这都出演四季了,虽然有时候有点那啥,但没有一些优点怎么可能坐稳主角的位置?”

张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主角,怎么差距这么大?你看,倒霉的总是我,失恋的总是我,处在食物链底端的永远是我……”

“你那是标志性的,没有人能代替你!换个角度来说,也是极其牛X的。”

“张伟不哭……”唐悠悠义正词严:“那我呢,我是你的小姨妈,你的父母把抚养权交给我,我要承担起责任,要看你真正长大成人走向正路的样子,不然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抚养权?!”

曾小贤喝着白开水,瞬间喷了吕子乔一脸,捧腹大笑。后者擦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小姨妈你想的太多了。

由于今晚每人持一言,一言又难尽,直到苦情剧播完,大家已经忘记想要问什么,反而各自低头勤劳地刷微博。

凌晨十二点,曾小贤叼着奥利奥,收到仍在沙发上刷微博的吕子乔慰问“晚上到我房里来”顿时目露凶光,仰天长啸。

*****

次日,大半天都没有听到吕子乔说话,除了面对顾客时必要的几句之外。曾小贤觉得这不是吕子乔的作风,特别在某位美女也亲临现场的情况下。

说起Emy,曾小贤不得不佩服她的锲而不舍态度,每天准时拨打电话,每次准确地被朱迪忽视成为漏网之鱼,每回都能成功与他通话。更巧妙的是,她似乎在意会被听众投诉,于是每通电话的内容都会有所出入,变着法儿地叙述她的经历,可结果无外乎相同:我的至亲,都不记得我。

可怕的习惯是个杀手,这得说到昨晚。

熟门熟路走进吕子乔房间的曾小贤还没来得及后悔,后者已经先他一步跳起来反锁房门。穿着动物睡衣还抱着个玩具小鸡的曾小贤没有任何杀伤力,也许是因为相处久了的原因,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吕子乔顺其自然地关心起他的状态:“不错,还懂得回家。”

“这TM是你说的话么!”

曾小贤奇怪的举动越来越多了。曾小贤洗手时,不小心将洗手液挤掉了八分之一。曾小贤走路时,有好几次差点撞上墙。曾小贤蹲厕所蹲了很久,就在大家以为他已经掉下去时,他突然推开门,腾腾腾步了出来,里面的纸巾已经清空。

最近这些奇怪的事频频发生,吕子乔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趁空闲功夫问道:“你还好么?该不会是提前更年期了吧?说多少遍了,晚上不要撸太多……”

“嗯……”曾小贤心不在焉。

“怎么了?曾老师,这可不像你。”吕子乔再一次给自己贴上“爱管闲事”的标签。

“我做梦了。”曾小贤缓缓开口,“梦见落水的声音……”

“就这样?”吕子乔不以为然,“我还梦见过自己摔下悬崖……”

“不一样!”曾小贤打断他,扳起脸,“我的梦比较不一样。”

房间里只有他们俩,黑夜的光正在外头嬉闹。吕子乔翘起腿,背靠着墙,等着他往下说。可眼看着手里的小鸡被捏得变形了,也没听到只言片语。

 

十一。

曾小贤想起不久前,他明明主持着《你的月亮我的心》,明明接听着听众来电为他们排忧解难出谋划策,突然室内停电了。

朱迪恍若未闻,掏出干净的布擦拭眼镜,曾小贤的耳边还在响着Emy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又参杂着一丝歇斯底里,如同生锈的铁,经由风吹雨打奏出了诡异的音符,打在人的肌肤上,泛起鸡皮疙瘩。

不远处,吕子乔就站在窗前,像往常那样礼貌地敲着玻璃。曾小贤满心以为这家伙下一秒就会毫无礼貌的推开门大摇大摆进来,然而他只是不停地敲着,起初曾小贤还能看清楚那双倒映着夜光的眼睛,后来越来越模糊,他只能揉揉眼,眯缝成一条线探寻着这唯一的光亮。

“他们不记得我,我很伤心……”电话那边有了电流干扰,估计这回停电是线路故障,曾小贤正要舒口气,又听到这声音话锋一转:“我是死了的人。”

曾小贤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努力让快要扭曲的脸部神经恢复正常。“然后?”他问。

“没人记得我,我很伤心。”

曾小贤托着下巴,眸光一闪一闪。窗前的人似乎愣在原地,不知是因为没见过曾小贤这副模样,还是惊讶于出现的这些一连串的经过,只是敲玻璃的动作没停,一下又一下,放大了感官,敲在曾小贤心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是个死人……”

“有完没完啊!你以为这是写八百字作文么?好歹也给我先弄个大纲出来吧?中心思想!重点!说人话!”

曾小贤拐着弯得出结论,似乎不那么纠结了。他再次将注意力定在吕子乔身上,心想偷拍一下明天拿这照片敲诈勒索一笔怎么样,千百年来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撕逼大战在此一举。

“我知道了,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曾小贤滴溜着眼珠子,“对了!听说有只是买一瓶水就能解决的,那人好像是渴死的!毕竟每个瞑不了目的灵魂都有自己的惦记。”曾小贤眼角一抽,不知是该无奈还是惋惜:这都在说什么啊,这分明就是初心者和满级玩家的对峙!

*****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吕子乔走在前头,曾小贤跟在后头,两人相隔不远不近,一个低头沉默,一个若有所思。

昏暗的街道只有路灯的光芒在跳跃,围绕在路灯周围的飞蛾前扑后继,争先恐后。穿着睡衣还跑出来吹冷风的曾小贤无比非主流,而吕子乔问了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突然就生出了把他推到马路上的想法。

吕子乔停住脚步,算着一秒两秒三秒,果然不出一会儿,曾小贤撞到了他背上。

“喂,我拜托你啊曾老师,要么说,要么回去,这凌晨三点半了都!”吕子乔提醒道。

曾小贤摸了摸鼻子,应了声,然后转而朝肯德基店的方向走去。吕子乔挑高眉毛,无语地看着他越走越远。“你去哪?”

“回家。”

已经贴上“究极爱管闲事”标签的吕子乔跑过去,拉住他。“你魂不守舍的。”

曾小贤回过神,按了按太阳穴,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吕子乔沉默,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原先拉着曾小贤的手现在被反握,而且握得生紧。吕子乔皱眉,将目光停留在曾小贤脸上。只见曾小贤此刻正盯着吕子乔的背后方向,两眼略显无神但睁得老大,冷汗很快滑过脸侧,衬得那张本来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

“曾老师?”

曾小贤颤抖着嘴唇,叨念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个字。

他有一肚子话要说啊,说在电台被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出生记录出场次数很灵异的不明生物骚扰了,说我靠这大半夜的谁会出来散步啊,要散步也不是和一个大老爷们啊,说你他妈的平时口口声声说是好兄弟,现在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不对劲?吕子乔我是你大爷!不对,你才是我大爷!大爷我给你跪了!什么恐怖片鬼片都是见鬼,对,他见的根本就不是鬼!

“曾小贤!”吕子乔的语气里渗了些焦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抱住他,将他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再不说话老子亲你了啊。”

卧槽尼玛说个蛋,男女通杀也别选这个时候……吕子乔你丫……别过来!我&d*¥%!

*****

当晚两人是怎么回去的,没人知道。但整栋小区只要听力尚有的住户都清楚地听到,划破天际的骂声从门口到电梯,从一楼到三楼,时高时低,怒极反笑,词汇丰富,信息量略大。

“我说你们啊,不就接个吻嘛,别好像看见了世界末日。”

第二天果不其然大家凑一块揪着当事人八卦。这不能怪他们,只要心智齐全的,听到如此具有吐槽性质的爆炸性新闻,怎么可能不去参与参与?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室友,处了足足四季的好同志。

 

十二。

曾小贤顶着一双熊猫眼,昨晚第一次睡在自己的床上也不安生,翻来覆去睡不着。吕子乔也好不到哪儿去,任谁被踢了命根子都会惨叫吧?他可是为了救人一命,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简直就是断他家香火。

“问曾老师,你们不知道,他大半夜的发羊癫疯在外面闲逛。”

“你还有理了?怎么不说说你招惹了什么?”

“招惹了什么?”

“……”

“你也够可以的啊大外甥,吻醒睡美人的事都被你做了,那你这个王子也坐实了。”

“呕——”出乎意料的,曾小贤和吕子乔闻言不约而同地干呕,接着对视三秒,扭头就走。

当事人不负责任也就罢了,偏偏还不关门,丢下一众干眨着眼推敲烂摊子的室友。透过门的缝隙能感受到过道的漏风,也能感受到有人没有走远,原地来回踱步。

“你们说,最近这俩货在整什么幺蛾子?”唐悠悠再也忍不住了。她代表的不只是吕家的老老少少,更是代表着广大人民群众。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相信在这之后通过她的讲述立马就能拨开云雾见青天。不说话,她会憋死的啊!

胡一菲翘起腿,拿起iPad,指着上面说:“昨天我弟告诉我,吕子乔有联系他。”

“他终于要抛开一切去非洲当土著了?喜闻乐见!”

“还是也要像他老爸一样傍个白富美?以后他儿子也是富二代!”

“这都不是重点……”胡一菲伸出食指摇了摇,眼神鄙视说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她倾过身剥了个葡萄,说:“你们就不好奇他找我弟谈了什么?”

*****

一间诺大又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曾小贤坐立不安。就在不久前,他跑出3601,又在看着吕子乔进入电梯后偷偷摸摸回到了门口,悄无声息地听了胡一菲她们的一席话。

而在今天之前的不久前,他经历了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按他跟吕子乔说的,他做了个梦,那个梦距离他准备睡觉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所以吕子乔固然认为他是喝了什么饮料兴奋过度导致失眠,继而要出来吹冷风。

“你做了怎样的梦。”心理医生杰森这样问他。

曾小贤使劲回忆,说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被盯着时浑身发冷,仿佛被浇了水银,全身上下无比沉重。杰森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脑门溢出的汗,又问:“然后呢?”

“从一团黑雾到一颗人头,一直悬浮在吕子乔身后,像粘上去的一样。有个人,披头散发,眼瞳空洞,没有眼睑,死灰的脸上一直挂着弧度诡异的笑容,似喜似悲似怨。”

“吕子乔是谁?”

“啊?”突兀的问话令曾小贤大脑当机了几秒,想起被亲那事,他不自在地咳嗽:“兄弟。”

“哦。”

*****

“曾老师!”

第二次大脑当机是因为这一道冲入思绪的吼声,曾小贤定了定神,很快反应过来,结果吓得腿一软扳住了眼前人的肩膀。

“不就是吻了你么,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很受伤的。再说了,你在担心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你要感谢我,不是因为我你还在梦游,说不定哪天就要握着菜刀去杀人了……诶,你有没有在听?”

“嗯……”曾小贤低下头,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瞠目。“我¥%#&#@……”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吕子乔瞥他一眼,叹了口气。现在他们正在车上,停在十字路口边,看着绿灯和人行道上的身影穿梭。曾小贤吐出一口气,心脏现在还砰砰直跳。“这是去哪?”他观察周围,愣了愣。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吕子乔觉得事不宜迟。

曾小贤拉住他,吞吞吐吐道:“吕子乔,我……跟你说,我刚才在心理咨询室,我还在跟那个医生对着话,他在问我你……”

吕子乔看了看他,点头:“还没睡醒吧你。” 

“不是!”

就算现在让曾小贤一个人回公寓,他也不放心。绿灯变红灯,车流开始行动。吕子乔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被拉住。

“吕子乔,你丫别当我是神经病啊。”任谁都无法解释这些原因,总之曾小贤他自己至今为止仍浑浑噩噩。梦里梦外分不清,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这样来看,那接听的那几个来电,还有莫名其妙的梦,是不是都真实存在的?

“你经历过三重梦境,你应该知道……”

“那是剧情需要。”吕子乔一句话说得曾小贤哑口无言。

他顿了顿,只好转移话题:“到底是去哪?”

“医院。”吕子乔能从交握的手感受到对方的不安,然而不安转瞬即逝,只见曾小贤微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

他眼皮一跳。

“你他妈的开我的车!!!”

“不开白不开,放在车库里久了会发霉。”

“车主是我!”

“所以你不是坐在副驾驶上嘛,我是看你精神不太好,由你开容易出事……喂!别掐我脖子!我看不清前面了!”

 

十三。

吕子乔一点也不在意和他交往的女人身世如何,毕竟人生长远,他的宗旨永远是珍惜当下的快乐。曾小贤了解他,没错,即使有挫折,他也会当作是挑战,是无聊乏味的日常中唯一的刺激,是寂寞空虚后难得的调味剂。

可他就算再怎么不道德,也不会希望曾小贤会因此遭遇到不好的事。这几天那家伙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他还没有自信到曾小贤会因为他一个吻反应过度以至于神经错乱。孰重孰轻他拿捏得清,毕竟与自己有关,而曾小贤又是自己的好朋友……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一直都忘了要分开。

“你没告诉我你要来这里。”保安目送曾小贤进门,后者打了个激灵,心想一定以为他是犯罪分子。相比之下,保安似乎跟吕子乔很熟,吕子乔作了个“有空CALL我”的手势,保安立马应声。

“吕子乔你行啊,触手都伸到这来了。”曾小贤鄙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他被看得尴尬,拍曾小贤脑袋说:“瞎想什么呢,他想去夜店没有熟人而已,我让他有空可以叫上我。”

“啧……”

听保安说,不知道指定的病房在哪就别到处乱走,小心走到太平间。先不管是危言耸听还是什么,总之这说得人心惶惶,担惊受怕,大白天的也觉得有寒意上身。曾小贤这时候如果没被吕子乔拉着,早就转身走了。

“来这里干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现在的曾小贤敏感得很,一丝丝风吹草动都能吓得蹦起来。自从一进医院,弥漫的消毒水味道延伸到脚底,能感觉到比往常不同的阴冷气息,它们现在正钻满他的四肢以及五脏六腑。

电梯里, 吕子乔足足看了他一分钟,连电梯铃都忘了按,还是过往的护士责备地送了个眼神给他,他才回过神。

“子乔,我刚想起来Lisa榕有事要约见我。你知道的,她唯独在你面前是小绵羊,在我面前根本就是非洲大猩猩啊!你也不想让我死在她手里对不对?”曾小贤开始采用怀柔战术,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还微微躬着腰,背脊抵着电梯墙。

吕子乔本来就有点烦躁。曾小贤越往后退,他就越强硬地拉他上前。两个人在不大的空间里展开了拔河比赛,收到的注目也越来越多。

“请问,你们有事可以去厕所说吗?我们医院不提供公然打情骂俏的场所。”一位护士在离开电梯前礼貌地微笑,并指了指手里的对讲机:“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听到没有!为了不让这种状况发生,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什么呢你!为了不让这种状况发生,就给我乖乖的!”

“Shut up——!”

人与人之间总是会有摩擦,人与人之间总会存在信任问题,人与人之间还有无法沟通的事。待在公寓时,待久了,会感慨公寓条件好。确实好,做人要知足常乐,小区绿化条件还是不错的。可在医院吧,不管待多久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站在病房门口,曾小贤还来不及看那门上的数字,就见吕子乔快速开门、进门、关门,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无暇顾及。曾小贤愣愣地站在门内,半张嘴巴。

吕子乔熟络地搭讪护士,熟练地掏出某某亲戚的证明,然后就被看护医师领着来到了这个地方。病房外面是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满目的白如同模模糊糊的生命颜色,算不出它是就此结束绚烂,还是仍要接着绽放。

“干嘛?”吕子乔问。

“你……把医生锁在外面了……”

吕子乔笑,“锁得好。”

从一个宽敞的地方步进一个较为窄小的地方,曾小贤刚才紧绷的神经现在慢慢舒展了开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冷冷的气息还在,和它一起的还有无时无刻不在的消毒水味道。

病床上正躺着一个女性,睡态安详,脖子以下盖着雪白的薄被,床边仪器里正显示着此人的心脏跳动频率,和薄被下规律的起伏一样,没有任何异样,而那嘴角的微笑,似乎正在做着怎么样的好梦,不愿醒来。

“子乔。”曾小贤见状,微微心惊。他朝吕子乔看过去,后者看着他的脸色,刚进门时还是惨白的,现在放松地坐着,又喝了温水,开始慢慢变为了原来的白皙,还有淡淡的健康的红润,现在又变成了惨白。

曾小贤哭丧着脸,“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吕子乔搂住他肩膀,抬起脸示意:“喏,这就是真相。”

床上那人的容颜是两人再熟悉不过的,一头柔顺的长直发,细细的柳叶眉,有点婴儿肥的两颧,还有脸颊与脖颈形成强烈对比的肤色。即使身形不能再看仔细,这人是谁也已经呼之欲出了。

 

十四。

——吕子乔的回忆。

“HI,子乔,我现在在法国,跟你说,这里的巴黎艺术桥已经断了噢,世界上再也没有情人锁桥了!你以后要约会也不能来这里啦,我还买了很多珍藏版的变形金刚的锁呢,准备哪天带着宛瑜来这里,真太让我伤心了……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艺术桥沦陷已经全球皆知了,虽然可能你比我知道得早一点。”隔着电脑屏幕,吕子乔一边吐槽一边泡了杯咖啡,扫了一眼里面讲得热火朝天的男人,只见他剪了个寸头穿着羽绒服,满脸春风,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子乔?”

“上回问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啊?”

在法国待久了,浑身都被感染了浪漫气息,昔日的单细胞宅男如今收敛了稚气,举手投足稍微变得大气了。也许这正是恋爱给人带来的改变,而体验生活和环境熏陶成了他的同伴,为他提供了很好的条件。展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蓦地敲手心道:“噢,你说那个啊。”

吕子乔找展博不为其他,正是要查出Emy的个人真实信息。而众所皆知,展博是个计算机天才,给自己的敌人电脑里扔个病毒都没什么,何况只是查个东西。吕子乔从来不做被动方,遭受到困扰就要主动解决掉它,除非涉及RMB或情感问题。

“Emy,真名杨晓燕,1983年出生于D市,S市J大表演艺术学院声乐系老师,2013年年底车祸……”

——回忆结束。

“她是典型的木僵状态,缺乏反应。一般来说,植物人需要反复的刺激或者因为特定的因素产生脑干反射,从而慢慢苏醒,但她车祸至今,醒转两次,都是痴呆现状,不说话也没有举动,对周围发生的事情表现淡漠。”医生好不容易开了门,探出头解释其原因。

曾小贤好不容易从吕子乔及医生的陈述中回神,张大着嘴巴瞪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吕子乔。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事儿,浪费了接近一万字说的那些恐怖经历莫非只是作者挖的坑?可是半夜来电怎么解释?托梦之类的怎么解释?不停光顾KFC又该怎么解释?

“别告诉我她睡得饿了,所以来点份橙汁!”他戳着吕子乔愤怒道。

谁知吕子乔点了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哈?!”

“我们医院讲究科学主义,但这位小姐的父母瞒着我们院方去找了民间的大师确认了一件事。我们不发表意见,只是作为参考跟你们说一下……”医生还没说完,又被吕子乔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吕子乔转过身,拉出凳子给曾小贤坐好,交叉着双手道:“一直醒不来是因为灵魂出窍了,所以不管怎么刺激都不会有反应,她这具躯壳没有任何对生活中的期许,唯一带着期许的却脱离了躯壳。”

“你在开玩笑吧?你跟我说,一个大学老师出了事谁都不找,特地灵魂出窍来找你?还没事打电……”

“打什么?”

“打电话……”知道纸包不住火,曾小贤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完感觉心中有一块大石着地了,轻松了很多。曾小贤踢他一脚说道:“那也不对啊!这些事情串连在一起一点都不科学,这是在医院,我们拍的也不是悬疑剧。”

“当然不是悬疑剧。”

最近发生的事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而这短短的几天,放在吕子乔眼前却仿佛有半年一年这么久。不是说时间过得慢令他心急,而是概括了太多事令他措手不及。现实和理想和冲动纠缠在一起,有一种本人决定不来却相信上帝能够为他做出选择的认知,连他也无法说明。

这样想着的吕子乔,想起展博后来短信问他的事。单细胞宅男有自己的爱情,但不代表他能认得清别人的爱情。对于情商这么低的孩子,吕子乔没有任何压力。他将某年某月某日的那个KISS告诉了他,展博停顿了几秒,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而吕子乔,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他。

 “哼。”就算一个脑袋被门夹了的都知道,曾小贤生气了。生气也就罢了,偏偏生气是因为这家伙不相信他说的事。因为他说,Emy他当初确实不知道是哪位,但杨晓燕他认识。他俩不仅曾经是同班同学,还帮她追过人。

“不是你想追她?”曾小贤不以为然,用鼻子哼出了气。

“她觉得我没有她看上的那个人帅,而我的泡妞宝鉴早就在那时很出名,所以她求助于我。不过看来她的智商不行,还没追上,那人就已经交女朋友了。毕业典礼时她说和我在一起也不错,但我已经在向住新的旅途……”

“不愧是史上第一不靠谱。”曾小贤替她惋惜。想来直到现在,Emy早就不记得那时暗恋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是记得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即使那个人在多年以后已经不记得他。

“这不能怪我……”吕子乔摊手,“她对我说她的英文名,如果她一早说她叫杨晓燕,我大概马上就发现了。年龄可以随着岁月改变,可名字不会。

真相大白,曾小贤反而有点失落。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仍旧睡得香的女人,摇了摇头。

 

十五。

公寓里恢复了以前的欢声笑语,年轻人有自己独特的理解,随意,随心。胡一菲去参加大学联谊了,临走前和精心打扮好的陈美嘉周旋了很久无果,只好带着她一同出门。为Party而生的陈美嘉表示打酱油也要穿着美美的小礼服打,最好能和帅哥看对眼。

张伟最近很忙,一个离婚官司千丝万缕,搅得他头晕脑涨。更惨又更巧的是,他又碰到了微微。如果说微微是精明的律师,那他就是精明中的负数,可他爱面子,在看中的女人面前不想丢掉大男人的脸。于是决定上门去拜访,把即将要面临的官司了解得更加清楚透彻。

关谷和唐悠悠在客厅里吃着KFC全家桶,大晚上的,一手薯条一手可乐吃得不亦乐乎。客厅离房间很近,已经对八卦失去兴趣的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指着对方嘴角的油渍哈哈大笑。

“关关,先擦一擦啦!”

“你来亲。”

“什么嘛,真不害躁……”

“这顿KFC是子乔请的吗?”

“你觉得可能吗?我那个大外甥早把肯德基的工作辞了,估计又没了新鲜感。唉,这孩子……”

“悠悠你真辛苦!”

“是啊,可怜的我啊,可怜的小姨妈啊……”

*****

门外的动静故意提高声音,门内的人不想听到都难。曾小贤想笑,又想装作镇定,结果被吕子乔一个鬼脸整得,还是破功了。

他今晚过来是拿枕头的,身为处女座的他到哪睡都带自己的所有物,洁癖与他同行,玩具小鸭子也是他的。“从此往后没有什么鬼了,也没有什么午夜凶铃,你安心吧。其实我觉得吧,有那个小姐在还真是不错,你就没有精力去祸害人间了。”曾小贤说着,嘴角跟着翘了起来。

“什么啊,把我想得这么坏。我就算饥不择食也会挑对象的。”吕子乔皱眉,“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啊,如果我一无是处,怎么可能会成为大众情人呢?”

“一边玩去!你算什么大众情人?”

“是是,在你这个单身狗面前说这样的话确实很伤人心。”

曾小贤本来还在继续笑,眼里辗转着光芒。吕子乔本来看得一愣,过了会儿才听到他低低地“哦”了一声。“哦”完曾小贤的笑容已经定格在那里,眯起小小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吕子乔起来在房间里转了转,然后回来告诉曾小贤说:“他们都出去了,你一个人睡还是会寂寞的,你不知道么,像鬼啊这种东西只有在人少的时候才会出来,等到他们来了你再跑就来不及了对么?没错,是的!”吕子乔自问自答,“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或者我们一起睡,选一个。”

“我睡沙发……”

“一起睡,就这样。”

曾小贤见过他笑的样子,见过他发呆的样子,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没见过他冷冰冰的样子。大概有什么影响了吕子乔的心情,所以语气也尽显霸道。曾小贤倒觉得无所谓,他发现跟吕子乔相处久了,会变得有些依赖他。而编剧给他的设定本来就是抖M。

“你房间太脏了。”

“那就把你的床单换过来。”

“我靠,有你这样的?!”

“那去你房间睡呗。”

“Emy呢?”

“经历这些事,她不会再找我们了,不觉得很无聊吗,她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她说每次打电话去《你的月亮我的心》你都在胡扯,而且笑得太猥琐。”

“我被吓得差点尿裤子这事她怎么不说说?”

吕子乔所说的这些事,一半真一半假。很多事情他也说不清楚,Emy也说不清楚。曾小贤想起杰森问的“吕子乔是谁”这个问题,很久以后他在超市遇到杰森,杰森回想起来疑惑了半晌,说:“这不是我的错啊。”

「那是谁的错?」

「你没有说实话。我是心理医生,不是老爸老妈,还要玩网游的,我的金装一件都没打出来,我容易吗我!」

「……」

曾小贤抬起眼默默地看了眼吕子乔,忽然问:“找展博了吧。”

“对啊。”

“你不希望我去管这事?”

吕子乔交叉着双手倚在门边,下意识地答道:“你比较重要。”

*****

曾小贤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穿好睡衣再冲出来,然后又窝进沙发。关谷和悠悠已经解决完全家桶打着嗝儿进了房间,如今在讨论新漫画的剧情走向,门没关好,还露着缝透着风,隐约能看到乖巧立着的画板。

紧接着吕子乔也去冲凉了,他进去又出来,雷厉风行,头发湿嗒嗒地滴着水,脖子上挂着毛巾,倒在沙发上看着曾小贤扯自己身上的睡衣,陷入了沉思。

“子乔。”

“嗯?”

“明天我们也点个全家桶吧?”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曾老师。”

曾小贤自己跟自己战斗了好久,耸拉着脑袋看桌面上刚摆好的多米诺骨牌。三秒后,他蹭地站起来,动作激烈推动了骨牌,“唰唰唰”上映了一出因果。吕子乔撑着脑袋看他,也学着拖了三秒,接着伸过手去搂住他。

“你干嘛。”

“拥抱,人类最好的沟通方式。”

“……”

“你也没拒绝啊。”

“谁说的,我是想告诉你,关谷的房门没有关,他们好像……”

“闭嘴!”

这里面也有人灵魂出窍,也许过程很灵异,抑或许气氛不适合黄金档,于是谁也不愿意说,干脆就这样耗着,也许过几天就忘了,也许这辈子都记得。人类有时候吧,很贱的,不是吗?

 

(全文完)

 

后记

继第一篇文后,这篇写长了。因为是剧里衍生的CP,有些情感线不必这么明了,保持暧昧也是一种很美好的事,而且年轻人的想法都是比较现实的,也许真是这样,没有对以后的承诺,只有走到那时才知道该做什么。

但动心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只是想写这样的初衷,也想看到这样的他们,起码现在的我,对这样的他们无比动心。

晚点补上番外,展博问了子乔什么,我还没说呢。

谢谢观看!

 

阿境

201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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