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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公寓/乔贤】失落的一百天(中篇,9-18章)

>>>1~8章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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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胆不够大就不要去太平间

带路的只有一位护士,大概二十来岁,倒也长得清纯可爱,扎着个小马尾,唯一奇怪的就是涂了颜色很厚重的口红,如同她鲜红的高跟鞋那样引人注目。曾小贤也不介意,毕竟医院这么大,如果迷路了就麻烦了。红色正好是应急时候最容易发现的存在。

不过……

“进去吧,二位。”

一进门就感受到一阵寒气,吕子乔算是吓到了。他生前做的亏心事可是很多的,身为浪荡人间不受拘束的一朵蒲公英,甩人什么的在所难免,而甩人之后对方会遇上什么事他不清楚,所以最怕的也就是恶鬼索命。

如今只见这犹如培训室一样长长的空间摆着一张又一张的床,因为黑暗看不清死者的容貌,而白色的被子又遮住了他们的身躯。如此情景,折射在他脸上就是丰富多采的恐怖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哆嗦着身体的曾小贤为了壮胆,对他开玩笑说:“不会是你的前前前前女友来报仇了吧?”

“不可能!”

太平间的死人都是脚朝门的,现在这些琳琅满目像拍卖猪蹄般的脚尤其鲜明地对着他们,就差打招呼了。左右望了望Lily的位置,吕子乔受不了地转身,低声道“我们走吧”被曾小贤驳回了。

“是我走,你留下。”曾小贤纠正他的话。

“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

“然后要上一起上?”

“……”

“所以还是我走吧。”

“曾小贤!”

吕子乔难得地拔高语气,却没听到曾小贤的反应。疑惑地撇过视线,就见Lily已经到达他俩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隔着微弱的光吕子乔只能眯着眼看那张红色的唇,越看越觉得发冷,浑身抖了三抖。

“小布,你真是的。”Lily晃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着他胸道:“说了来找人家,人家特地把你带到我工作的地方了,怎么这副表情啊。”

“你都说要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了,带我来这……”吕子乔的大脑当机,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这里?工作?”

“对啊,我是化妆师,给死人化妆的……”这样说着的Lily,已经掀开了手边盖住尸体头部的白布。白布下的尸体生得也不难看,有一双丹凤眼,苍白的脸,还有依稀可见的鱼尾纹。Lily也不计较是不是有旁人,这就取出兜里的眉笔和腮红,以及那把梳子,专心致志地工作了起来。

被晾在一边的两人并不好受,观看一场盛宴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前提是不要呆在阴森森的太平间。这个被世人称之为梦魇,经常被鬼片采用作为拍摄现场的地方,现在正盛着两个大活人及一个HP和MP与活人不对等的奇怪物种,以及不计其数的非活人。

曾小贤的表情陷在阴影里,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正如吕子乔,他的脸也刚好藏在暗处,所以没人发现上面的变化。直到亲眼看到尸体的容貌从毫无知觉的白到仿佛被苹果染过的红润,吕子乔才终于明白,他这回找的女朋友是有多强悍。

“小布,怎么样?”

“厉……厉害!”

“小布的朋友觉得呢?”

“人类工程师啊。”曾小贤不仅打上了哆嗦,连牙齿也上下打颤了。他嘿嘿地竖起大拇指,对面前这个美女五体投地。

重新站在遍布灯光的走廊,曾小贤只感觉又回了地府一趟。他想起悠悠的那个剧本,去见阴司导致灵魂互换的,蓦地升起了一股怀疑,怀疑那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因为你看,他刚才离死亡多近。

回头见吕子乔慢吞吞,与Lily有说有笑,曾小贤胳膊一伸就将吕子乔原先扳住他肩的手拿离,说道:“你俩玩吧,我待会有点事。”

吕子乔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一段从医院地下室走到医院大门的路,要长不长,要短不短,曾小贤却感觉走了很久。打开车门,知道某人明显心不在焉,于是主动地当起了司机,朝着他经常性约会的地方开去。沿路风景很好,后座的情侣甜言蜜语,经历刚才的事更加升温,这一切曾小贤都通过后视镜了解到了。

到了一家西餐店后,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车座,道:“用餐愉快啊。”

说是经常性约会的地方,其实只不过是室友们来得最勤的店,而且老板是熟人 ,所以还能打折。等Lily先下车,吕子乔趴着车座说了声“多谢”这才捣鼓着离开。见他还在发呆,吕子乔忽地使起大力,把坐在副驾驶的曾小贤直接拖了出来。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车前拉拉扯扯,其场景甚是滑稽。

曾小贤没想到他来这一出,举着手投降道你约你的炮我走我的路我还要买菜我饭还没吃呢你丫当我三陪呢也不给点小费云云。吕子乔做他思想工作说西餐店也可以填饱肚子不如直接进来坐我们一张桌你一张桌我不打扰你云云。曾小贤冷笑说你放屁,吕子乔说我自从第二季就有钱了不用你掏腰包,接着又是不欢而散。

正站在这家西餐店门口笑容可掬的接待步上前,朝着吕子乔和Lily做了不伦不类的藏族礼,然后朝两人道:“尊贵的客人你好,有失远迎。”

Lily一看见这人可爱的娃娃脸就觉得稀奇,因为对方穿着正式西装却又笑得像小孩子,明明是西式菜肴主营店却摆了中式民族礼。这回又换了别致的表情,特别滑稽,她一乐,立刻就笑了。

吕子乔不着痕迹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老位子。”

不枉他事先和这里打好商量,给一个姑娘体面的接待和用心的礼仪会让她觉得自己备加重要。吕子乔自问对待女人这方面上已经满级,只要想要用心,就一定能做得好。

 

第十章 鱼和豆腐可以做一道菜

这家店装潢是中西混合,一楼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古典的中国风,一部分是经典的欧洲风,彼此混搭,却不俗气,穿梭于其中的服务员是清一色的女人,更加地吸引人眼球。现在他们在二楼的阁间,透过透明的纱窗一眼就能望见楼下全景,全隔音效果也杜绝了吵闹,既奢侈又享受。

当初的吕子乔选这个地方很简单,因为安静。但现在的吕子乔不同了,他摆明了坐不住。

「我饭还没吃。」

耳边刚响起曾小贤的声音,一块刚切好的牛排就落入吕子乔的碟盘,他见状拧紧了眉,脸上闪过一丝阴郁。这一瞬间来的快去的也快,吕子乔琢磨了一下,然后夹起一块豆腐放在Lily碗里,嚼着菜模糊不清道:“吃素,生物学上说的,对女人好。”

Lily笑着朝吕子乔点了点头,也夹了几块豆腐给他,才开始吃东西。

他们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当时她点的那一系列酒刚好没有了,吧台小哥因为忙不过来就差吕子乔帮忙去通知一下,后者四处看了看随手拿了大马克杯装了橙汁这就过去了。吕姓青年胆识过人,熟门熟路拉开凳子坐在Lily对面,礼貌地递过橙汁,笑道:“为了遇见你,连酒吧的酒都替我开路了。”

“当时的你就这么油嘴滑舌。”

忆曾经,还真像上辈子的事。吕子乔做过的浪漫事何其多,经常选择性失忆的他并不记得太清楚,与其记相识的经过,他更愿意记一个人的年龄、身材或者特征。比如曾老师吧,你让他说一百个缺点,他都能说上。

一顿饭下来,吕子乔的脑细胞死了很多。Lily和他聊得欢天喜地,他默默解决着桌上他唯一吃的菜——葱油珍珠,也就是豆腐。直到夹起最后一块时,他停住了动作。今天这么反常只吃素,难道拥有了崇高的出家志向?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洗手盆里的鱼都游半天了!”

一回神,胡一菲放大的脸正在曾小贤面前,吓得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打了个滚跌到另一边去。胡一菲叉着腰,点着他道:“又受什么刺激了啊,心不在焉的。不是说好了你做晚饭吗,这都六点了还在抱着枕头。”

“又没说不做。”曾小贤咕哝着拍拍屁股,移着小碎步去观察洗手盆里那条鱼的动静。超市里水产本来就少,谁知品种更是少得可怜,这还是跟楼下小黑买的鲫鱼,煲汤可好了。

曾小贤一边洗着菜刀和砧板,一边详细描述和吕子乔开着车去医院的伟大事迹。为衬托出他舍己利人的核心价值,特地把太平间那段作为高潮,并添了“有东西诈尸”这样的情节,目的是渲染气氛,夸张剧情。

胡一菲环着双手绕着他走了一圈,就在曾小贤眨着眼睛莫名其妙地正要问她你要干什么的时候,她淡淡皱起了眉,转身就将几个刚溜进3601等吃的米虫们带到了3602。

一阵风吹过,3601空空如也,唯一的一个,耸着肩觉得她们忘记了吃药,低头系好围裙,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只要涉及做菜,曾小贤总会很认真。他爱生活,他是真心把做菜当作是享受,虽然有时候因为太懒情愿叫外卖张嘴就吃。他做菜的次数微乎其微,但每每下厨,无一不夸的。

奈何像这样下得厨房上得厅堂的绝种好男人,也被淹没在现实的洪流中找不到一根浮木,就犹如他手里的这条鱼,横刀破鱼身,正刀切鱼头,平刀分鱼肉,里里外外,任人宰割。而做着这些事的他,当然没心情去管放弃治疗的室友们在整什么幺蛾子,不知道他们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说最近感觉有点怪的根据是什么。

陈美嘉:“菲菲,从刚才到现在你强调了半天,主要是想说什么?”

胡一菲惊讶:“我说了这么久你们还不明白?”

面面相觑,集体点头。

唐悠悠:“我正在为我那被扣杀在摇篮里的剧本发愁,因为它很有可能让曾老师和子乔一战成名。但剧本归剧本,我不认为它对当事人有什么偶然或必然的关系。”

关谷:“我无条件挺悠悠,悠悠加油!”

胡一菲:“我说你们,关键时刻别撇得一干二净啊!我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但谁都骗不了视力5.2的我,我直觉可是很准的!”

张伟:“在我这个律师面前,你竟然想要说唯心主义?”

胡一菲默然,“听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会造成平行线交错有可能是因为前方道路正在维修,或者一路路障太多……”

集体摇头,“不明觉厉。”

陈美嘉:“我大概懂菲菲的意思了,她暗恋上了一个人,又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一边在质疑一边在逃避,可是路障太多,开车技术不好的她已经几次撞上去了!”

“呃……”一向神经大条的美嘉竟然能分析到这个层面上,胡一菲不得不给她点个赞。“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扶额,叹了一口气。

再次回到3601,大家各自为战,看书的看书,打情骂俏的继续,看电视的一如既往。

“事故见血,是为因缘。死而复生,是为罪孽。轮回又遇双生莲,是为劫数。”

“……你不去山上搭个算命的真是太浪费了。”被这么深奥的句子唬得一愣一愣,曾小贤晃了晃脑袋。原来唐悠悠正在看书页的内容,她执起不知从哪儿淘来的红酒,摇了摇,直到看着里面的液体泛起了涟漪,才送到关谷嘴边,让他一饮而尽。

“啧啧,这么贵的红酒就被你喝成这样……”胡一菲鄙视地瞧着。

“我乐意!”

“你们这么闲不如给我打下手?”曾小贤嫌弃脸瞪着他们。

“没有没有,我们很忙的!”

“哇塞,这个只要998的电视购物竟然涨价了!天理何在!”

“我的滑板鞋坏了,我想我需要个新的……”

“哎,听说子乔那有一双,改明儿去问问看?”

集体全神贯注地深情注视电视机屏幕,可眼角余光都徘徊在厨房角落那个安静的美男子身上。除了以他为直径扩散的空间依旧保持一尘不染外,完全没有其他收获,这让几人产生了无聊感,并把好不容易结成的疑问捏碎,责怪地看着胡一菲。

后者咳嗽一声,转着眼睛表示不关我事。

 

第十一章  外卖费加脚路费一共三十

吕子乔第一次来广播电视大楼,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东张西望的。沿路有好几个貌似是工作人员的向他打招呼,他也不管谁直接回了招呼,那笑眯眯的模样新鲜得让大家桃心一晃。

吕子乔并不知道曾小贤在哪里,往常都是坐电梯直奔二楼操作间,或者在楼下等,于是这会儿到处都停一下,这下倒好,看到一些人在化妆,看到一些人在排练,谁都在忙。但即使再忙,他那样高挑修长的身材也能入大家的视线,因为太过扎眼了。

有人提醒他道:“要找人的话可以问门口保安。”

这里分了ABCDE区,分别是总局、策划、幕后、休息、会议五个大区,当然这只是笼统而已,往细想是多了去的。吕子乔此刻很庆幸自己当时有软磨硬泡逼着曾小贤说明,所以对大体路线基本熟悉。抬头望了望中间的大字,吕子乔翘起嘴角,自言自语道:“到了。”

Lisa榕还在与好几个制片人谈论事情,这回见正主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推了推眼镜架就翘起腿来,职业短裙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露出了姣好的腿形,再加上折领的条纹衬衣,S型的标准身材,性感得让吕子乔想吹声口哨。

Lisa榕几步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娇嗔道:“小布要来直接打电话就好,我会和你约个地点见面的。”

“怎么能让女士等呢?”

在座的几个制片人吕子乔都不认识,不过想来应该是在跟Lisa榕讨论工作上的事。吕子乔第一次接触这种场面,自知自己了解得不多,于是伫立于门外左看看右看看。Lisa榕见他们还有再问的现象,直接挥手打断道:“既然如此,就交给罗制片你们去安排了。关于拉赞助商的事,我还得找台长谈谈……”

临近结尾时,会议中的几人一下子激动了许多,比手划脚交口谈论。之后,Lisa榕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抱着文件,停在门外。吕子乔见状挑眉,交叉着双手瞄她道:“大改革?”

“没有,只是针对曾小贤那档永远垫底的节目提出意见和建议。”

“哦?”

“不管是什么都离不开腰斩的命运,除非纳入新鲜的题材。”

“那苦了他了。”吕子乔的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Lisa榕也不愿意在两人空间里去想第三个人的事。她挽上吕子乔的手臂,问他之前打架之后痊愈得怎么样。对于那次不想再提及的经历,吕子乔打着哈哈说根本就是青春期的斗殴,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布,最近我们比较忙,要不我也不会几次爽约,发的短信你都有收到吧?”

“没关系,正好我也有点事,我忙完了后刚好就是你下班的时间,凑巧极了。”

“是嘛……”Lisa榕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出院后的吕子乔就不停地出乎她意料,不仅性格大变,连脾气也收敛了很多。Lisa榕虽然钟情于这个人,但也不是小屁孩,一些要害他一看就明。

就像是曾小贤,如果是之前一听说“诺澜”的名字,那个男人会直接砸凳子或者大吼道:“跟她合作?我他妈绝对不干!”与其说是任性,还不如说他倔,一根筋,不过合作一阵后,却没有什么回音,这也应了曾小贤逆来顺受的性格。

“怎么,最近听说曾小贤都没有回家,你们是经常存粮清空,到达了饱腹危机了所以派你来游说?”

“为什么这样说。”吕子乔笑嘻嘻地坐在她面前,撑住额头朝着她笑:“难道曾老师厨艺了得这件事已经传遍广播电视大楼了?”

“电台考核,规制改革,还有节目的更新,三个凑一起,够他吃了。”Lisa榕拊掌:“有时候呢,这里就好比娱乐圈,本就是一团沙,心机是必备的。可是有些人啊,虽然有这个心,但做不来这个事,每次做都做出位,反而给人不好的印象,只能说太二了。”

聪明的吕子乔怎么没听出Lisa榕话里有话,他眯起眼,舒坦地一伸腰,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好啦,曾老师呢,有他自己的事,我充其量只是个室友,管得太多会讨人厌的。”

想起那时曾小贤说的“领导的情人就是我的情人”,Lisa榕敲起了警钟。她抽了抽眼睛,音量有拨高的迹象:“算了,不说他了,我们去吃夜宵吧。”

“行。”

月光幽幽,伴人入睡。窗外灯火通明,隐约有些许虫鸣,窗内却笼罩着昏黄,灯罩被飞蛾占据,扑闪着翅膀前仆后继。

电话编辑朱迪又睡着了。曾小贤翻了翻白眼,终于没办法地敲了敲她额头。“诺澜回去了,是因为我体谅她是个女人,熬夜对女人并不好,对于从事我们这种工作的人来说,保持睡眠更重要,虽然做起来不太容易。”

“……”

“我们是元老,所有要有体恤搭档的心理,现在到处都讲要用温情感动他人,你我也不能走非主流路线。”

朱迪忍不住道:“老板,我也是你的下属,也是个女人,为什么对我就没有以上的对待方式呢?”

曾小贤似乎想到了那种情形,眼角一弯贱贱一笑。说实在的,只有在他这个助理面前,他才会表现出领导的模样,而对方在他眼里就是邻家小弟,性别模糊早已经被他抛开,这下被问起,还真的犹豫了几秒,这让朱迪伤到了自尊。

见朱迪拧紧眉头在沉思,曾小贤大发慈悲决定不耍她了。朱迪自知天色已晚,交待说明天会将剧本先给他,让他熟悉一下里面的台词和背景,一周后在时尚公园正式开拍,这就收拾了东西离开。

这下操作间真的只剩下了曾小贤一人,他一页一页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整个人趴在调音台上,抱着脑袋欲哭无泪。这年头竞争上岗真可怕,该做的要做,不该做的也要做。

“吃个夜宵如何啊,曾老师?”

脑袋还埋在臂弯里,期待着像个鸵鸟一样永远这样下去,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手塞着裤兜一手提着外卖的吕子乔站在桌前,随手把玩着键控,然后指责说这地方真大,走个半天还没到,果然还是要坐电梯最快捷方便。

吕子乔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着广播电视大楼的各种罪状,曾小贤却忍俊不禁地咧开嘴。他接过外卖,打开一看是最爱的意大利面,也不管这人的喋喋不休,抓起筷子直接开吃。

“曾老师,外卖费加脚路费一共三十,记得给我。”

“死一边去。”

 

第十二章 习惯就如你组队缺奶,打架缺装备那样空虚

一天前。

张伟正咬着饼干坐在一旁盯着笔记本。他们没有订报纸的习惯,也没有一大早爬起来追准点新闻的爱好,而在吃东西的时候顺便瞄瞄网页上的热点话题,这对他们这些年轻人很受用。不是说不关注时事,只是要看在什么时候关注它们。

沐浴在朝阳洗礼下的公寓很华丽,错落的楼层,还有随时可见的树木,让人不由竖起拇指称赞这地儿的规划很环保,很不错,大人也帅,小孩也乖。这其中之二,一个沉浸在国际时势里难以自拔,一个沉浸在塔罗牌里喃喃自语。

吕子乔没有玩塔罗牌的兴趣,会知道它是因为从前有一个女朋友喜欢它,为目的去了解是他的一向举动,拜她在超市讲塔罗牌牌义、在餐厅讲塔罗牌占卜、在酒吧讲塔罗牌运势、在床上讲塔罗牌顺序所赐,吕子乔成功对这种东西退避三舍,并对喜欢这东西的人失去任何机动力。要知道,它的反面就是被洗脑,这是很可怕的自然规律。

“哟,子乔也有这种小女生的动作啊,不错嘛!最近看上哪所学校的萝莉了?”胡一菲推门而入,锁定目标给出发言。

“塔罗牌!珍藏版吗?我好想有一副啊!”陈美嘉提着包包吃着棒棒糖,拉着后面的唐悠悠道:“以前我有的,可是不知被谁借走了,到现在我才想起来。”

“美嘉你真是够了。”悠悠惋惜地说,“塔罗牌是女生的浪漫,这一点你们男生是不会懂的。”

“谁说的!”紧跟她身后的关谷不乐意了,“在我们国家,塔罗牌还是很受欢迎的!你知道一部漫画吗?”

“知道!《魔卡少女樱》!”

“那是库洛牌!”关谷大声道,“虽然这也是以塔罗牌为原型的,但真正作为题材的还是《塔罗牌之主》,这是一个幻想故事,很不错的!”

“喂,你们要不要这样,只是因为一副牌就展开这么多的讨论,最重要的是我一个都听不懂!”吕子乔打断他们的侃侃而谈,将塔罗牌扔到桌面,“人类的进化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拉低的,所以现在很多人还处在动物水平。”

“还不就是你,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怎么说话呢你,我用上半身思考时,你们还没出生呢。”

“哟,吕爷爷今年高寿啊?棺材定制好了没?我们知道一家价格便宜的棺材店噢,买棺材送寿衣,非常划算!”众人有节奏地抖着腿,摇头晃脑表达最新的个人想法。慢半拍的张伟左右观察了一下,决定不参与这场混战。

星期五本来是个好日子,因为第二天就不用上班了,可以好好去放松放松。

对于胡一菲来说,大学里的课程本来就很少,学生们自然都存有一股懒散,积极者甚少。对于唐悠悠来说,唐式表演法则适用于一天当中任何一个时辰,所以周末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关谷是自由职业,灵感取自生活,生活助他画画,张伟每天都在研究案子可每天都在游手好闲。陈美嘉打工的宠物店周休只有一天。

综合一观,能配合吕子乔所有时间能和他全部工作日划上等号的,就只有曾小贤了。白天曾小贤睡觉,他逮着工作就做,没有就到处溜达,或者捕捉猎物。中午曾小贤起床,他摸索着回家,找到刀叉和调羹坐在饭桌前跃跃欲试。晚饭后是黄金时间,女人们喜欢逛夜市买衣服还有泡吧,曾小贤独爱坐沙发上追剧,而他也总有忙不完的事。凌晨十二点,曾小贤张罗着去主持节目,而吕子乔真正的兴奋点这才刚刚开始。

日子就像转轮,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寂寞的吕子乔等到现在都没看到曾小贤的身影,难免有点失落。他见一个喊住一个,扭头就问曾老师在哪里。

“哎,子乔,你竟然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一年两次考核,分别是最热的一天和最冷的一天,曾老师经常抱怨的,我都能背出来了。”

“是么。”

“真不够兄弟啊你,有异性没人性,悲哀啊。”

“别说得这么差劲,我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

“这是他的年轮,每年两次折寿,你看着吧,曾老师会瘦一圈,本来就够瘦了,跟皮包骨差不太远了。”

吕子乔默默看了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陈美嘉,知道她又要去参加单身PARTY了。“真正有异性没人性的是你吧。”他道。

“才不是!我又不是曾老师的谁,想要关心也没有那个立场啊,再说我做饭还没有他做得好吃,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

“那就这样啦,我先走啦,帮我告诉菲菲我会晚点回来,今晚没带钥匙,记得别锁门。”

“那你现在带上不就好了?!”

“BYE——”

*****

“CS组队总是少个人,出门约会没有僚机,打麻将三缺一,这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打过麻将。”

曾小贤吃着意大利面,想像了一下三缺一的画面,发现那个画面太遥远,完全想像不出来。他不会打麻将,连象棋都不太会,运动也不行,话说他到底是怎么活过二十几年的,怎么男生会的他都不会。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吕子乔老实地说:“泡妞也一窍不通,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浪费粮食。”

“你真好意思啊。”曾小贤瞪他一眼,吸溜一口面,“这工作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压力很大的,如果我是你,我早胖得像个球了。”

“曾老师,你错了,不是这样形容的。”吕子乔反驳道,“谁都有属于他的定位,你不例外,我不例外。”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曾小贤被噎,恼火地解决食物。

如果不是吕子乔的到来,忙成一个境界的他确实忘记了肚子还在抗议的事情,看到外卖就如同在荒漠看到了水,眼睛都跟着发亮了,那时候不知有没有被看到丢脸的一面。关于这一点,他还是很感谢这个人的。

“忙完就好好休息一天吧,折寿折不死你。”

“啊?”

 

第十三章 致天国的……

「你好几天没上了。」

「你是?」

「我一直在这里啊!」

「不对,语气不一样,你是新进来聊天室的吧?」

「哈哈,真厉害,这也能看出来。」

「看起来你似乎认识我。」

「这个……该怎么说呢?」

「私聊我吧。」

 

公寓里有一件大家都知道唯独当事人不知道的事,这事儿不大也不小,放在有心人面前,它估计可以作为一个笑点或者槽点被翻来覆去说几个小时,放在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人面前,这不过就是饭后甜点,嚼一嚼,咬一咬,就进入胃道了,之后是要消化还是要驻扎就再也不管。

网络这东西吧,当今社会特别是年轻人,谁人不上手。通信工具何其多,但最快捷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最全面的资料的途径无疑就是电脑。室友们人手一台笔记本,分别拥有网民证,或多或少拥有MSN、QQ、YY、微博、微信、陌陌等软件,都曾天真地试过摇一摇摇出新朋友的“好”方法。

然而就在这全民皆网的过程中,曾小贤是最后一个赶上的。

在大学为了学习双科埋头苦读错过了太多,考上硕士后原以为可以轻松一下了,其实鸡毛蒜皮堆得比山高。处女座的曾小贤同学对别人没什么要求,对自己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则,所以被同学们誉为屌丝中的战斗机。而当时的那个女朋友,也正是之后遇上的,从那天起他持续八年的地狱生涯开始了。

最初的他怀着对未来的憧憬,现在的他怀着对过去的无奈。

毕业后,企鹅之类的作为与同学朋友联系的方式一直隔三檫五地用着,直到手头宽裕购得一部笔记本后,这才长期使用,并在网上搜罗一切错过的苦情剧。微博盛行中期,室友们抱着手机告诉他转发了谁谁谁的评论了谁谁谁的,他才好奇地探头探脑,说这个是什么。

所以说,曾小贤本身就是一个笑点充足的奇葩。

他的微博是吕子乔帮忙申请的,就在申请过后的第四天,电台里的人告诉他身为节目主持人可以开一个以主持人或当前负责的节目为重点的昵称并在工作之余的时候加以宣传和拉人气,不必说什么特别正式的话,晒一晒生活照也可以。

曾小贤认为他一点都不受欢迎,同样不受欢迎的还有他的微博。因为他试过下班后守着笔记本四个小时结果只等到了两条评论,一条是XX广告商的地址,另一条是XX广告商通知你中奖的地址。某年某月某日,吕子乔发现他只是忘记开评论和转发,还有一次更搞笑的,他发成了“仅自己可见”……

经过那次困扰后,他学精了,知道如何经营微博,知道为什么美嘉她们每当看到衣服和零食就艾特着几人一起转发,知道子乔的攻略秘籍每次都转发上万,知道张伟是个可恨的视奸狂魔和点赞狂魔。

“说起来,最近没听你说微博上的事了啊。”有一天关谷这样问他。他回答说:“因为我有个微博后台管理专家。”

关谷不解:“那是什么?中国大陆的新名词吗?”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吕子乔的笔记本坏了,跑来曾小贤房间蹭网。曾老师没关机就出门上班,待他回来时发现往日一个接一个的私信都消失了,粉丝少了几个,也没有奇怪的问题出现在评论里,比如“曾老师,听说你会做菜,那请问怎么做蛋炒饭”这种。

他将疑问反映给吕子乔,后者答:“看到你挂在那就给你清理了一下,不看不知道啊,曾老师你的粉丝里竟然有这么多僵尸粉!”

“什么是僵尸粉?”

“就是整天蜗居在那其实只是一具躯壳,本人半年不上就算上了也只会转发广告,永远不知道你是谁却在关注列表里永远有你的名字。”

“那我的私信呢?我记得前些天有几个女生问我某某大学怎么走来着……”

“曾老师你OUT了,那是典型的诈骗份子,一般知道你的具体居住地址和上班地点,问的地方永远离你不远,最好可以做你思想工作让你腾个时间出来带个路。做这些的前提是,她们会说很多对你有好感的话,并表示是你的粉丝或者仰慕者。”

曾小贤一惊:“我确实有粉丝啊,咸菜粉丝团你忘了?”

“啊,你说那个邪教组织啊……”

“什么?”

吕子乔咳嗽,“既然加入邪教……加入咸菜团当然把你当男神,放心,她们要是跟你告白的话我会截图纪念的。”

经由子乔这么一说,曾小贤感觉多年以来的烦恼都解决了。微博控有控微博的乐趣,但他不算是。管理微博是件麻烦的事,现在一眼望去舒舒服服,没有什么需要回头去弄,他省了一份心。所以在吕子乔拿出纸笔跟他要帐号密码的时候,他直接给了。

“啊,微博管理专家就是子乔啊?”关谷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撇起了嘴。

曾小贤瞪他,“不然呢?电脑管家?”

说完了发生过的事,再来说没有发生过的事。

众人发现,曾小贤最近特别沉迷网络,最烦躁的是吕子乔。自他上次说过让前者休息休息已经过去一天了,眼看周日一过又是万恶的星期一,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这天跟Lily约会提早回来,他终于和某人打上了照面。碰上第一句就是:“明天爬山,我跟Lisa榕说了,给你放假。”

累得有气无力的曾小贤“哦”完才怔住,抬起头吼道:“你是我老妈么!”

“曾老师,这虽然是我发起的活动,但已经征得了大家的同意,所以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吕子乔把在洗澡房门口,双手张开摆了个大字形,曾小贤往哪入,他就挡在哪,一点都不让。

几次之后曾小贤烦了,说你不好好去享受约会,半路杀出来干毛线。吕子乔搂着他肩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也不如兄弟陪着打一盘CS。

“……”曾小贤已经认输了,“让开,我洗澡。”

“明天怎么样?”

“去去去。”

 

第十四章 嘴炮适合用来死鸭子嘴硬的时候

休假用来锻炼身体,和休假用来睡大觉,相信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困扰:睡眠不足。每天在半梦半醒,终于有一天可以大睡特睡了,可有人偏不让,拉着你起来出门,最好穿上运动鞋。

曾小贤打着哈欠,对6:00起床这种概念并不怎么反对。他戴着鸭舌帽,抬起头祈祷着太阳公公晚点再出来,不然遭到暴晒的话有美女会疯掉的,虽然临出门前都擦上防晒油了。

“曾老师,看,站在这里,心情不错吧。”吕子乔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他环顾一圈,回道:“我心情一直都很不错,而且我的发泄方式和你不一样,不要老是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

“谁让你发泄了,这是春游!”

曾小贤挑眉,指着面前的风景道:“来这么高的地方?”

这座山岂止是高,它根本就是本市第一大山啊!众人长叹一声,陈美嘉可怜兮兮地靠在树下,胡一菲和唐悠悠交流着最近好听的歌曲,张伟和关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里的内容各不相同,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怎么维持好气氛的。

吕子乔见终于有人能跟上他节奏,表示很高兴,高兴的结果就是伸手揉了揉曾小贤的脑袋,结果被一手拍开。见曾小贤提脚来踹,吕子乔闪得快,笑道:“行啊,曾老师,有培养,你这是蓄势待发嘛!”

曾小贤其实很纠结,前几天一直处在忙碌的劲头中,直到今天还没缓过来,全身酸痛得要命,有多少天醒来第一件事都是找压在闹钟下的那张纸条……那是他自己写的当天要做的重要备忘,以防压力压迫他大脑神经,导致失忆。

然而今天早上,闹钟下的纸条却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曾老师,不见不散。”作为回报的是,他抓起纸条直奔洗手间,环着手臂打量正在那洗刷刷的某人,等某人拿起水杯和牙刷进行第二次漱口时,他将纸条撕碎,扔了进去。

“我平白无故地把纸给吃了,落下病根怎么办。”吕子乔太担心了。

曾小贤踢着脚下的石子,不以为然:“你脑子里都是女人,少一个没关系。”

“喂,你太瞧不起我了吧,我还是有情商和智商的,不然怎么会让这么多美女投怀送抱呢?”

“投怀送抱看的是脸,只要脸长得好,就算你脑子里全是浆糊都行。”

“曾老师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脸不好所以才找不到女朋友?”

当爬上半山腰的时候,胡一菲一声令下不用继续了,几人闻言立刻泪流满面,心里发誓回家后一定要将胡一菲的长生牌位立上。曾小贤随意找了块草坪便坐,吕子乔跟着坐他旁边,翘起腿,一晃一晃的。

“首先,你的那些理论对我来说没用,其次,你和女人处得好,不代表我和她们也处得好,所以你说的都不成立。再说,我曾小贤脸长得不好?不可能,不是挺帅的么,不然为什么男主角是我不是——你?”曾小贤故意拖长尾音,打着哼哼开口。

吕子乔认真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下眼答道,“自恋到你这程度,也真是绝了。”

悠悠在他俩面前走来走去,如此审视了片刻,下定决心询问:“从刚才到现在你们的火药味就很浓,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子乔没事也不会带我们来呼吸新鲜空气,这么积极向上的行为一点都不适合他。”她对曾小贤说完,又回过头看着吕子乔,笑道:“对吧,大外甥。”

“小姨妈,你也来损我!”吕子乔抱着腿无辜道:“一起郊游怎么了,又不是上战场去宇宙,我怎么不能带你们来了。不要一杆子把我打死了啊,这样的话我会自暴自弃的。”

悠悠摇摇头,“放心,只打了四分之三死,还没死透。”

吕子乔的脸色顿时堪比乌云,曾小贤见状,扑哧一乐,哈哈大笑了起来。被感染了气氛,围在一起打牌的几个人跟着傻笑,笑了半天你瞪我我瞪你,喊着“赶紧出牌”。在他们蹲着的后方,有几瓶山下买来的矿泉水。看来即使是来爬山,他们也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怎么又是斗地主!”吕子乔远远地抗议,正要从怀里掏出飞行棋,就被悠悠抢走,“好了,飞行棋出镜率太高了,再这样下去节目组经费会不够的。

“经费不够的话可以让子乔拒绝几场约会,这样会减少出外景的机会,节省了多少就不用我给你算了吧?”

听到曾小贤皱着眉这样分析,悠悠握着下巴难以理解:“可是如果不出外景,他会把她们领回公寓来。”

“这个……”见曾小贤默默看着自己,吕子乔舌头打结,把即将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他很少带人回公寓,这是事实。因为考虑到这并不是自己该自私的地方,室友们也要有属于他们的空间,在他们正在工作的时候,他突然来一发,这样造成的后果就太严重了。除非各自有事出门,他才会有这个想法,但也要选择对象。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带美女回家是什么时候来着?他最近好像只和Lily有联系,这种现象真奇怪……

曾小贤枕住脑袋望着天空沉思了许久。即使吕子乔不说话,他也知道那些要说的绝对会一如自己所想,但尽管这样,也解释不了他心中的焦虑。

不由地担心着什么,莫名其妙地烦躁,这些天子乔的每一个与众不同的举动都会浮现在他眼前。他察觉到了一件事,吕子乔一直以来都不会主动找他,似乎次次都是变相由他曾小贤先出马,或者借由某个时机顺便学雷锋做好事,这是潜移默化后形成的定律。

他不喜欢这个定律。

 

第十五章 每天一上线都有基V现场直播

站在高处俯瞰,诺大的城市也只是一小处取景。经历了生活的洗礼和时间的冲刷,毕业到工作的距离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曾小贤何尝不是安安分分的人,就是因为无比地安分,他接受不了灵魂相错这种事被一笔带过。

为此,他曾偷偷去见了心理医生。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被拒之门外。第二次,医生告诉他要出趟远门,三天后再来。三天后,在他抱着头誓要与医生同归于尽的那一瞬间,他才得到了答案。

「不要去想剧本带给了你什么,而是要去看你赋予了剧本什么。」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洗澡房里看见顶着他赤身裸体的模样内里却是另一个男人的真相,虽然表情依旧如初平静,可是那双眼睛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悠悠溜达了几圈后就加入了斗地主的阵营,五个人的场合紧接着用到了史上最牛招式——石头剪子布,用它来决定出场顺序。胡一菲特别警告这边的两个人,说这是四人局,能少一个是一个,你们还是别来了,专心感受这大自然的天地灵气。

手机铃声响,曾小贤的思绪被打断。吕子乔按下接听键,回了声“Lily?今天起好早”就转到另一头去了。闲来无事的曾小贤又恢复了之前的面瘫模样,掏出手机看了眼桌面。他们从六点就开始上山,如今才过了一个小时,时间漫长。

他慢吞吞挪着步子,越走越远,不一会儿听到后面的树林丛中有奇怪的声响,其暧昧古怪的呻吟让他不禁脸红,撒开腿就想往山下冲去。可说时迟那时快,吕子乔已经打完电话了,同样无所事事的他哪里允许曾小贤这么做,手上一拎,就拖着过去。

猥琐二人组一聚头,互相对视嘴上一笑,做着口型说“捉奸在外。”

“嗯……你别……这里会发现的……”

“我想上你……小已……”

“嗯……嗯啊……别啊……”

只见一个人半敞开衣领靠在一棵树下,嘴巴微张,眼睛朦胧,显然是情痒难耐的表现,另一人伏在他的颈上轻轻吮吸着,口里的银丝一时没注意落到胸前,越过赤裸的肌肤,泛着一阵美妙的透明路线,似乎吸引着往下似的。这分明是活色生香的野战,最重要的是,这是两个男人。

“卧槽——”

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个炸弹,炸得几人措手不及。当事者倒还好,光明磊落为对方拉起衣服,眼睛还甚是不满地瞪向偷窥也不躲藏好的两人。而曾小贤早就满脸卧了个大槽地躲在后面,头上顶着一片树叶,蹲在那拼命暗示他藏好一点的吕子乔显然被无视了。

 “子乔,我早就跟你说了,盗版店里到处有这种片子,网上也能搜吧,你非要看真人版!”曾小贤灵机一动,轻飘飘地拉起子吕乔,还不忘伸出手动了动一簇簇树丛,证明自己其实也是个好心人。

吕子乔瞠目结舌瞪着他,收到眼色后,嘿嘿笑看着对面的人道:“谢谢你们,这样一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没打扰到你们吧?放心,我们没录!”说着,他抢过曾小贤的手机滑开盖子,翻到录影界面指着他们看。

“录了也没关系,我们经常有上传自拍视频,没事给投个硬币。”路人甚是热情。

曾小贤愣住,“怎样的自拍?”

“你觉得呢?”

虽然看过类似的电影,并且听过相关的声音,但近在眼前的,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两人还没从刚才的情景转过弯来,如今又见曾小贤在发呆,吕子乔歪着头想了很久,突然想使个坏。这样想着,忽地就胆大了起来,趁曾小贤分神不注意,拉着他让他跌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啊,这是下坡路!”

“叫你爬山,你是在思春么?”

“思你个头!”曾小贤忍无可忍,“说多少遍了我不喜欢爬山,还拉着我来!一菲她们还能斗地主,我们连接触纸牌的机会也没有!太无聊了!”

“这能怪我?有多少次我想要介绍美女给你都被你拒绝了,还不是你雄性激素分泌太少,正常人拥有的需求到你手里就比一个月一次的大姨妈机率还低!曾老师,不是我爱说你,你就是这样让人操心啊,以后估计都要成为一菲美嘉那样的同类了。”

“成为谁的同类不关你事。”

“你……”

“子乔,曾老师,回去吧!”

“啊!”

被临时召唤,两人僵硬一秒,然后同时回头。偏偏因为站位的不同,他俩想要转动脖子的方位也不同。如果说刚才还没有完全呆,现在是彻底呆掉了。惊恐地瞪大眼看着对方,却见后者鬼者神差地闭着眼,连眼睫毛都在颤动,嘴里传来轻轻的触感,一闪而过。

这个家伙一点接吻技巧都没有。好吧,吕子乔承认,他在这一刻幸灾乐祸了,想着能驾驭地纯熟干练只有自己。可是曾小贤不会佩服他有多少想像力,曾小贤手上一使劲就将他推离了开去,直扔到了几步外,没有防备的吕子乔摔了个狗吃屎。

“哎,你这是杀人啊……”

“……”曾小贤皱着眉头看他,头也不回回答着悠悠的叫唤,说马上就来汇合。隔着老远悠悠不知道他们这上演了什么画面,只在那里催促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架,多大年纪的人我都替你们不好意思。

透过云彩,迎来了清晨第一缕阳光。户外运动没有体力上的消耗,如今披上了浅金色的纱刚好为全身发凉的肌肤裹上了一道温暖。莫名其妙目睹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现场直播,又莫名其妙地遭受一场没必要的续播,再好的心情也消失殆尽。

看着曾小贤一边默不作声上前扶起自己一边冷笑,吕子乔后怕,提醒道:“曾老师,这是意外。”

谁知后者只是淡淡说:“走了。”

 

第十六章 来自全垒打选手的忧郁

曾小贤把手机关机了,并捎上自己喜爱的全一套生活用品,撒丫子上路。离开公寓是他这几日的一大理想,每天都在数着日历期盼着。如今工作步上正轨,他有很好的理由去竞争,包括Lisa榕这次为他争取的广告剧。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电台主持人要拍广告剧,为什么两个主持要分开拍,还有各自找个搭档,但上头交待的事你不能不做,否则面临的就是永无止尽的失业。

Lisa榕已经下令说在宏大酒店集合,曾小贤也乐得轻松,到了指定地点直接经由保安安排停好车,然后到前台给美女姐姐报上自己的名字。“曾小贤,”冲对方一挑眉,然后接过钥匙就转身,朝楼上走去。

曾小贤今天穿得得很休闲,写着字母R涂鸦的V形领开衫,里面套了件黑色背心,一条卡其色的西式裤勾勒起他的腿,配他刚好。从大门到楼梯口,他的嘴角都挂着隐隐约约的笑意,他心情不错。忙碌可以忘记一些事,孰重孰轻他拿捏得稳。

“HI。”

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他欲上楼的脚步。这是一个混血的美女,微曲的短发下面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五官很立体,嘴角稍薄。曾小贤对女人没什么研究,但审美观自问不输于他人。

“你是?”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暗忖这该不会是熟人?可是完全没有印象。

美女调皮地翘起嘴角:“你好久没上了……”

“啊,原来是你!”

眼角瞥见周围闲散的人都扭头望过来看好戏,其中不乏电视台的摄像师。曾小贤脑海中灯泡一亮,抓住了关键词。谁会知道网友之间的见面会是这种情况,他幻想过好多次都是“见光死”的结局,看来上天对他不薄。

自从要求对方私聊后,他就跟这位网友建立了友好的沟通桥梁。只听说是同城的,逛社区网站时发现聊天室的链接,就怀着好奇心进来了。曾小贤愣愣地说我也是这样的,于是从共同话题发展的,一段陌生又熟悉的交流开始了。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美女笑。

“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被惊艳到了而已。”

“那你要习惯,我是你这回广告剧的合作对象。”

曾小贤恍然大悟,仔细听还能发觉其中的情绪波动。这巧合也太高了吧!

“巧合的事还有……”她拍拍曾小贤的肩膀, “你是301吗?我是302呢……”

*****

将挎着的单肩旅行包拿下来改成抱着,秦羽墨慢吞吞拿起钥匙准备开门。她掰着一大串条形的,眼角余光察觉有人站在隔壁的门口一动不动,即使没有注意也能知道这厮的视线放在哪里。

刚眯起眼睛对准钥匙孔,果然那边踌躇着说话了:“羽墨,旅行回来也饿了吧,今晚要不要一起用餐?”

秦羽墨抽了抽眼睛,勾起嘴角摆摆手说刚吃饱,下次下次。其实她中午就回来了,只是睡了觉出门去买换洗衣服,又顺手带上了这个包。

“咔嚓”一声,门开了,秦羽墨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细细研究起来。

她想起以前公寓里是有台式电脑的,曾老师不只一次抱怨过不可能将它背过来背过去,思来想去至电给台长商量,让他考虑到工作需要给配一台笔记本,台长见他终于开窍愿意钻研电脑了,很高兴,大手一挥表示同意,各出一半。

“子乔,你和曾老师怎么样了啊。”

她漫不经心地问,谁知跟着进来的吕子乔吃了一惊,眼神无焦距地东张西望,两只手也不知往哪摆。这明显的做贼心虚让她偷笑了起来,手上鼠标一点,看着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界面。

“看到社区新闻了没有?”

“什么?”

“你还是一点都不关心时事啊。”

“国家领导人接待大熊猫也没我什么事。”吕子乔摊手。

秦羽墨转动着椅子看向他,摇头道:“还不如我这个刚旅行回来的人呢。我听说了哦,曾老师接了个广告剧,现在在准备开拍呢,有人拍了好几张照片,搭档是个混血大美女。”

吕子乔侧目,“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羽墨意气阑珊地关了网页,又点开了播放器,拧开音响,随便选了一首歌。她跟着摊手,“没头脑和不高兴,某种意义上是天生一对。”

“什么广告剧?”吕子乔突然问。

“不知道,剧情剧呗。”

吕子乔蓦地想起前两天抢来曾小贤手里的文件却当成漫画在看,结果可想而知,看着看着就打哈欠,去咬了根冰棒再继续看,没坚持个半小时又困了。于是他将这文件自动归为《天书》一类,是常人不能触碰之武器,环着双手窝在一边无语地看着曾小贤抢回去继续研究。

吕子乔躺倒在沙发上,叹了一声。

“对了,昨天有人找你,打到我手机上来了。”

“什么?”

“别装,子乔,我还不知道你啊。”羽墨一语戳穿他,严肃道:“给她报了我的号码,她就找不到你了对吧,你又把人家女孩子辜负了?”

吕子乔无奈,“没怎么开始哪里来的辜负,再说她也很喜欢这种相处,她说暧昧比热恋更加有感觉。”

“哈哈!”

“可怜的是我好不好,一垒都没上。”

“你不是没上,是没有心思上,以前你早全垒打了……”羽墨说着停了个顿,看到吕子乔拿玻璃桌面当镜子自言自语,于是不禁地问为什么。

后者说:“默念三遍‘我是吕子乔’,这是有个伟人说过的‘意志催眠’,习惯了这个行为,就不会迷失自己,也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

 

第十七章 泡面一定要吃泡椒味!

房间里的古老钟摆赫赫然显示着19点整,目前还没等到Lisa榕的踪影,看来曾小贤得冲一下泡面解决肚子。说干就干,这里有饮水机,只要煮沸水就可。他从挎包里拿出桶装方便面,拆开包装袋和配料,张罗了好一会儿,直到热气腾腾的香味萦绕在鼻间,他才满足地大叹一口气。

饿的时候,这就是人间美味啊!

「曾老师!」

「羽墨你回来了啊。」

「对啊,一回来没见到你真不习惯。」

「我在工作,忙完就回去。」

曾小贤敲着键盘,关掉私聊窗口后,特地浏览了一遍聊天室,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自从微博风靡网络后,这个聊天室离倒闭的日子也不远了,他不禁佩服起那个管理员来,一个人守着这个小地方也挺不容易。所以他总会收不住好奇停留在这里,毕竟一直都在,舍不得离去。

即使是一方网络,也能感应到无法与之比拟的温情。

时尚公园变得空前热闹起来,其原因很简单,电台主持人和知名模特都会到此拍摄广告剧。制片人早就安排好了各部分的步骤,保安们也兢兢业业地疏散着群众,如今一看,当事人确实具有人气,但是是知名模特还是电台主持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Mia沈近两年是个当红小花旦,主要那一副混血的容貌替她增添了有利条件,如今穿一件鹅黄色的淑女长裙和牛仔短外套,帅气又不失女人味,引起众人的尖叫。再来看曾小贤,都说红花配绿叶,他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一大片叶子。

他今天穿了件暗色的开襟外衫和深褐色的卡其裤,眼睛被墨镜挡住,看不见上面的神采,却反而让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变得神秘,有了居家感。想到以后的成品会在电视上上映,自信蔓延到了他的四肢,背挺得更直了。

“Lisa……”一到拍摄组面前,曾小贤立马狗腿地打了个招呼。

因为手机关机,他并没有收到Lisa榕说不来宏大酒店的消息,还是吕子乔大半夜敲他门告诉他的。睡眼朦胧的曾小贤赤着脚抱着抱枕打开房门就看到吕子乔嘻嘻笑的模样,嘴上一抽条件反射就就想关门,结果还是被吕子乔的蛮力给挡住,神闪避进了房间。

那时墙上的钟已经显示凌晨三点了,吕子乔轻佻地说刚和一位美女泡完酒吧,观看了舞池里舞动的莺莺燕燕,最后良心发现要来给曾小贤探探班,不然对不起好兄弟的名号!事实证明吕子乔说多了曾小贤想多了,人只是好心来卖个情报而已,另外还附赠一句话:“Lisa榕找到我这来,说你第一天就玩关机,有你好果子吃的。”

Lisa榕大爷似的坐在藤椅上,对面前这个明显想躲过去的男人哼笑道:“怎么,你倒是说说,手机又是进水关机了?”

他们离得很近,曾小贤就差整个人趴到椅子上去。他摘下眼镜,搓着手一笑:“还真是进水了。”眯起眼睛有意无意地环视四周,见大家都准备就绪,还请了媒体过来,曾小贤知道工作要开始了。果然Lisa榕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让他去跟Mia沈一起定妆做造型。

Mia沈远远就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张望片刻后却没有什么收获。她调整了一下站姿,往左侧移动一了步,果然那道视线越过她继续前移,于一个身影处止住。Mia沈偏过头有意无意地问,“你今天有朋友在场?”

曾小贤即答,“有啊。”

“喔。”

曾小贤开玩笑道,“我们网友见面的场合太震撼了,要有人来亲眼目睹一下,方便日后记录。”

“男的还是女的?”

曾小贤一怔,脑海里刻意想遗忘的又蹦了出来。

“你和Lisa榕关系好,帮我美言一句呗。”深知Lisa榕的脾性,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搞砸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这次的拍摄直接关系到了他的前途和竞争态度,利害关系很重要的。曾小贤希望好兄弟能明白他的不安。

吕子乔漫不经心地扫一眼笔记本,坐在他床上盘着腿摇晃着像个不倒翁。“我不辞辛苦跑来,你也没一点表示,曾老师,不是我不想帮你,可如果我一插手,这就叫公私不分明了,我在为你考虑。”

吕子乔说的头头是道,曾小贤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只好过来抱着空空的泡面发呆。

捞起他的下巴,吕子乔迫使他看着自己,哼道:“羽墨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曾小贤眯起眼睛,有点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说……”

“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后面的话,曾小贤挣脱开,鄙视地盯着他。“什么鬼东西。”他说着,弯下身子,目的是要把泡面放上桌子。然而刚一够上,刚好就让吕子乔撞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倒在床上。

曾小贤此时脑子里没想太多,他在担心着那盒泡面,庆幸着如果落后一秒那里面的汤就要倒了,爱干净的他见到那副情景不单要打扫一通还要清理一遍,会扯出一大堆事。他拉住吕子乔的衣领示意他就此睡觉,明天还要忙。

可才闭上眼,就感受到一股鼻息喷在脸前。他蓦地睁大眼睛,瞪着面前这个人伸出一根食指进他的嘴里轻轻一动,再拿出来凑进自己的唇,暧昧地亲了几秒。他听到吕子乔笑着开口, “曾老师,你吃的是泡椒味的……”

“你怎么了?”

Mia沈的呼唤叫醒了不知东南西北的曾小贤,他回过神,摆着手道:“没事。”

 

第十八章 兄弟本是同林鸟

“什么?!”

“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曾老师谈恋爱了!”

“什么!!”

酒吧里,室友们人手一瓶啤酒,坐在沙发里你看我我看你。抒情的音乐在奏响,客人们脸上洋溢着笑意和彼此的朋友聊天、谈情、碰杯,几个单身的,靠在吧台前摆着POSE,希望能带给即将相识的人一丝好印象。

突然传来很大一声响,是手机直直摔在墙上又滑落在地的声音。众人吓一跳,扭头齐齐看向右边。那里坐着某个烦闷扯开衣扣的男人,四仰八叉半躺在单座里,手机掉了HP却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小布,怎么突然不说话?你昨天一声不响就走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我值班,明天来找你……”

室友们交头接耳,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结合在一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自从秦羽墨回来后,事态发展得更加严重,不知该称她为神队友还是神助攻还是猪队友,因为是福是祸还没有人知道。

唐悠悠咬着吸管,对胡一菲使了个眼色。一菲打开钱包找出一枚硬币,对着周遭萦绕着低气压的吕子乔扔出去,三分投篮,正中眉心。

“嗷——”子乔捂住额头,怒道:“平时往垃圾桶扔纸团怎么没见扔这么准?”

胡一菲:“那要看是怎样的环境,先天环境和后天环境给出的状态不同,而且还有临场发挥,你打猎不也有失手的一天?”

“什么?”

“你都写在脸上了……”

“大外甥……”悠悠接过胡一菲的话,对他晓之以理,“你应该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不知道。”吕子乔沉默,站起身就往吧台走去。

曾小贤的坏习惯很多,比如情绪不好的时候,他会使劲花钱买最贵的食材然后亲自动手大块朵颐,会打游戏打整整一个通宵,会把自己塞在操作间没日没夜地工作。另外还有一个,就是翻看小时候的照片。

直到电脑进入桌面,曾小贤还在神游太虚。以前他不常用电脑,所以从没去理会过,但最近明显是吕子乔在操作。鼠标继续点,除了存满电影的文件夹,还有一堆文本文件,比如他的个人资料,命名是“曾小贤的生平。” 

“……”喝着水的他立马喷了出来。

那一天的事,曾小贤用了两天在纠结。

第一天他在想,子乔在发泄他的不满,因为空出时间来找他就意味着他要抛弃自己的私人时间,平时他的私人时间都消耗在与另一个人交流沟通上,造成怎样的损失可想而知。第二天他纯粹地在想,子乔是因为饿了,而泡面被他单独消灭,滋生恨意也是理所当然。

曾小贤皱眉,起身为自己开了一瓶罐装青岛。

和Lora的相遇相知相爱到相离是他时至今日的噩梦,因为失去了爱与不爱,如果再没有什么念想,他就跟忘却红尘的和尚没两样了。在精神压力和身体排斥双重的逼迫下,第二天Mia沈随口的一句玩笑说要不要交往看看,说不定你我正好合适,他立马就答应了。

这些天有很多东西困扰他,先是吕子乔的不对劲,再是爬山的后遗症,然后是他自己的转变,一切都像约好了一样,拱得曾小贤一阵头疼。他向来就不擅于心机,阴谋什么的到了他身上也无解,这一说刚好就衬了一个曾小贤出门居家必备语——单向对自己NTR。

曾小贤无时无刻不对自己否定,就像吕子乔无时无刻不给自己找女朋友一样。一个是出于不安定,一个是出于不安分。

他很恨一句话,那句话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第二天吕子乔推开门,见曾小贤又重蹈覆辙将书本拿反,还做出一副再认真不过的姿势,难得地从旁好心道:“曾老师,反的。”

眯起眼睛愣了一会,立刻将历史书塞进抽屉里,眼不见为静。掏出手机,曾小贤一边把玩一边说:“我故意的。”

全场静了三秒,无人作答。

吕子乔笑咪咪地扯开嘴角,一字一顿道:“人至贱则无敌啊。”

“贱也需要技术含量的懂不懂?”

“呃,所以呢,你的恋爱到哪种程度了?”

曾小贤闻言,意外地很受用:“目前稳定,相敬如宾。”

“现在的恋情在没有领证的情况下,都是没有保障性的。你知道保险这玩意儿,为了得到额外补偿,有人就算在没有意外的时候也会刻意制造意外,这是一种手段也是自我满足的过程,因为每个人都乐在其中。”摊开手,吕子乔灿烂地笑着,却一脸无辜。

曾小贤听出话里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扬起下巴翘着腿,单手撑着沙发挥手,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既然都会数落我了,那不如你先跟谁领个证试试呗,不然推销保险多了,哪天裁进去,额外补偿又贴上性命就不划算了。

吕子乔看着他笑,“曾老师,你的毒舌挺厉害的啊。”

手机震动,来自Mia沈的短信。

“小贤,抱歉,我发现我找到了一个老朋友……”

“那恭喜啊!中学同学还是大学同学?”

“曾经认识。”

“?”

“因为认识,所以容易勾起旧情。我就说那天在时尚公园的视线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熟人。”

“……”

“你应该也认识他,他是你的朋友,叫……”

曾小贤明显好无力,他大方地说你随意,反正这只是一场玩笑,我们说着玩的而已,之后也就不再期待会不会再有新短信光临了。他缓缓抬起头瞪着吕子乔,后者还在念念有词说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兼职做做,那样赚起钱来就是双倍,就算是自由主义者,也必须要有固定收入,那样一来他就不只是富二代了,是有节操的富二代!

“吕、子、乔。”

深了深眼睛,无奈地勾住曾小贤的肩膀,吕子乔轻道:“走吧,带你去喝酒。”

 

(待续)

>>> 19~28章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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