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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公寓/乔贤】失落的一百天(中篇,19-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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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难临头各自撸

K城是座繁华的大城市,光其中几家美名远播的大公司就象征了这个城市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曾小贤两人走在通往酒吧的小区林荫道上,看着树影缠绕着鹅卵石路,一路上五味杂陈。

这个小区承载着很多记忆,踩踏着记忆向前,会不知怎样来组织文字。越是靠近越是细想,那栖息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就越是清晰。吕子乔从后面握住他攒着的双手,才发觉里边早已汗渍淋漓。

“一杯冰锐,加冰。”

“我橙汁就好了。”

吧台小哥熟练地调着酒,他看着背倚在吧台上心不在焉环视场中的两人,转过头与坐在另一边扎堆的几人使了个眼色。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过的,张伟一行人先来蹲点,了解到这两人去处再统一安置警戒线。地球上每秒都在上演凶杀案,他们在变相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子乔还没明白事态的危害性在哪。”胡一菲明显很大牌地叼着吸管,两眼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不远处。

“这种不是几率发生的东西,怎么能用‘危害性’来形容呢,除非这只是一个局。”悠悠咂嘴。

“万一它就是呢?”

话音刚落,女人们对视一怔。她们总设身处地为室友考虑,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弄这么尴尬对谁都不好。一段恋情的开始就代表着另一段恋情的结束,它涉及到好几个人的恩怨。而最恐怖的就是,身在其中却毫无意识,这个信号已经在亮红灯了。

曾小贤的气场和吕子乔的不一样,虽然都很贱,但正如一菲所说的,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曾小贤有个下意识的动作,那个动作会随着他的心理活动进行,比如遇到紧急情况时会升起一道防护墙,会慢慢地往后躲,这一点表现在与Lora见面的时候,还有现在。

吕子乔其人,是个祸害,也是个谜。他说他是去约会,但你永远找不到他的人。他到现在是干什么工作的,没人知道。明明电视剧已经播出四季了,相对于曾小贤的掏家底,这人的隐私方面却做得一丝不漏。但必要时候为兄弟两肋插刀或插上两刀,他都很乐意干,“重情重义”好像也只有在这时候表现得较为深刻。

他已经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谁让胡一菲等人鼠头鼠脑鬼鬼祟祟说话的分贝也不调低,难免不让人心生无奈。“我知道你准备了很多台词骂我,我已经准备好了。”拿吸管搅动着瓶中的液体,吕子乔换了个姿势靠着吧台,抖着腿看着对方。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破坏兄弟的约会场合好像是某人的变态爱好。已经领教过的曾小贤没有多惊讶,只是这回在他刚起步的时候就沉不住气,这完全不是吕子乔的作风。挑眉笑看着他,曾小贤语重心长道:“子乔啊……”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迟早要结婚的?”有本事你来抢新娘啊,来现场抢,当着我的面……曾小贤挑着灵巧的眉毛,一脸流氓样。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想这么做。”咬住吸管把酒液吸了出来,吕子乔皱着眉的痞样简直就跟曾小贤的一模一样,这让后者很不爽。

他俩已经失去了沟通能力,思绪根本不对称,重点也不在同一方面,这就像家养的常备动物,一只逆来顺受,典型的喵星人,一只喜欢主动出击争夺猎物,也就是传说中的汪星人。碰了个杯,彼此仰头潇洒地喝一大口,然后齐齐瞪向不停在做奇怪的动作暗示存在的一行人。

“我说你们啊,闲得蛋疼是不是,别人还以为是看场子的呢,谁还敢来酒吧啊……”曾小贤先给出批评,人未来声先至。吕子乔身未动先伸手,拉住曾小贤的后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就将他往身上一拖,原本向前进的人变成了向后退,被抱了个结实。

曾小贤扭头盯着他,危险地笑道:”我对你的举动相当好奇,所以斗胆请吕大少告知一下这是在做什么?”不生气不代表没脾气。

“曾老师,她们没有蛋。”打破气氛的是关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耳边响起女人们的哄堂大笑,关谷莫名其妙地挠着脑袋,说你们这些家伙明知道我的中文不好,竟然不帮忙纠正还大刺刺地嘲笑。女人们捂着嘴连连点头说当然没有蛋有蛋就完蛋了那得多恶心啊是吧曾老师子乔。

眼看曾小贤的煞气散得差不多了,吕子乔的视线轻轻佻佻地划了一圈,然后松手,投降:“我不小心。”

“哼。”有人眯起了眼睛。

“曾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知道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和我们进行集体活动,这怎么对得起3601和3602的广大人民群众呢?”知道情况不秒,张伟首先打起了圆场。从事律师职业的除了有犀利的眼光,还有懂得观察的心,这样才能在各种情况下全身而退,虽然他经历过的情况少之又少。

女人们早被那个拥抱吓一跳,张大着嘴巴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只有彼此拼命用眼睛进行着心灵上的交流。

陈美嘉说这已经上升到国防级别了,危害性可见一斑!唐悠悠说到这种地步还说是无意的你们相信?真相信?他可是我的大外甥!胡一菲鄙视说那是子乔,换作另一个人可说不定。陈美嘉叹气说为什么羽墨不在啊,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队友。唐悠悠摇头说神队友把男友去了,她将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要接棒完成它!胡一菲继续鄙视说完成什么,驴脑袋和猪脑袋的对决么?

几人互相看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Bingo!”

“我和女朋友分手了。”

“早猜到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对于大家的异口同声,曾小贤非常纳闷。

“曾老师,这就好比当局者和旁观者,你和她不适合。”吕子乔笑咪咪地挥手分析,这回倒好,见某人凶神恶刹地瞪着他。他咳嗽了一声,又道:“你想想看,你们是合作伙伴,广告剧还没拍完呢,又被爆出绯闻那多麻烦啊,狗仔队最喜欢玩这个了,你不是公众人物嘛。”

没错,公众人物。这一点说到了曾小贤的心坎里。

 

第二十章 过于自信容易得不到薪资

曾小贤黑漆漆的双眼望向不远的角落,只见有好几个抱着照相机的人在那里“咔嚓”又“咔嚓”。果不其然,这才是真正的“公众人物”的待遇。脑袋里唯独在奇怪的地方缺少一根神经的他没考虑到真正带来狗仔效应的是Mia沈,而他正和Mia沈对话。

“你们是好朋友,我真担心这样做会影响到你们的友谊。”

Mia沈说话诚恳,曾小贤腹诽早就影响了,只是导火线不差这一个。

“小布常在我面前提你,我也一样。”

曾小贤抽动着嘴角,心想你们要约会就约会呗,我的出场次数这么多不太好吧。

注意到对方不想多谈,Mia沈很识趣。她与他握手,说道:“最后一幕有拥抱的镜头,我们合作愉快!”

“好的。”

羽墨和室友们不同,虽然同样是个好奇宝宝,但也知道这不是她们的事,所谓皇上不急王子急,急出大号来也无济于事。昨晚大家窝在沙发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把事儿都说了,包括还非常新鲜的身体接触。

吕子乔关掉微博,浏览了一遍社区网站,看到有人贴出娱乐报道,还是很时尚的街拍画面。可惜技术不到家,靠近这边刚好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枝遮住了焦距,出来的效果只有衣服没有脸。

他想了想,鼠标按到回贴那,打出了一行字——

「全社会千千万万人都喜欢偷情,你们要辛苦喽。」

他总是很巧妙地处理着自己的异性空间,曾经在同时与三个人约会的当口下都能安排妥当,前提是需要有助手,当时就是助手张伟为他提供各种有利的在场证明,包括“他已经死了”这种不吉利的方法。

羽墨推开门进来,就见他抱着手机在通电话,字眼里有Lily我真没有其他女朋友,噢你看到的那个混血?她是我们老板想要潜规则的人。对,没错,我是老板的下属,老板不方便作案就派我出来侦察地形,为了混口饭吃我也不容易啊,可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对你不弃不顾,啊别这样说,我的喜欢没有你多……

秦羽墨转身就想关上门出去,吕子乔连忙起身摆手,嘴里继续说“先不和你聊了,改天我再去医院看你,好好照顾自己”接着挂了电话。

“你这样累不累啊。”羽墨一张嘴就开门见山,直接了当地问。

“女人在我眼中是客户,客户是上帝,服务上帝是所有服务行业的首要标准。”吕子乔关掉手机,继续浏览网页。

“也不一定要做服务行业啊。”

“没这么简单,你人在这个地方,才能品尝喜怒哀乐,你会发现所有客户都不一样,她们喜欢和不喜欢时的反应差别巨大,而且这都21世纪了,所有人都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所有人都不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羽墨感叹,“曾老师的话,可以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早绳,你连野外都没去过,别说蛇了,见到蚯蚓都成问题。”

吕子乔笑,“所以这样的生活更适合我,自由自在,没人束缚得了。而且曾老师是恐惧症,那不仅是被蛇咬的问题,是他本身拒绝与野外联系的问题。”

羽墨走过来解下包包,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自制冰淇淋。这是她昨晚做的,因为睡不着所以从床上爬起来自己动手做最能为自己减压的食物,在她做的时候,曾小贤正在周围游荡,据他说那是在觅食,但不喜欢冰淇淋。

最后,在她做出成品的时候,曾小贤还坐在桌前发呆,嘴里咬着干面包,这让羽墨看不过去特地给他倒了杯温水。

“曾老师,别噎着了。”

“没事……”曾小贤的两腮塞得挺鼓,说话却没岔气。他咕噜咕噜喝着水,叹着气道:“晚睡是不提倡的,睡不着还起来活动也是不提倡的,你知道保持一个正常的生物钟有多难么?这是晚上的工作者统一的噩梦。”

“那你在这里干嘛?”

曾小贤郁闷地撇嘴,“我这是失眠,噩梦中的噩梦,现在我倒挺羡慕张伟,人家即使起来活动也是在梦游,梦里当着皇帝有三十六院妃子,太幸福了!”

羽墨不以为然:“你想想看,他是堕落到什么地步才会变成那样,当皇帝可一点都不幸福,没有人疼没有人爱,放着尔康不做,偏要感受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滋味,这是在自虐!”

“啊?”惊讶过度,连嘴里的面包都掉了。曾小贤径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压压惊,道:“怪不得每个朝代都会有经济危机……”

“对吧。”

和吕子乔聊天马上就走神,还走得越来越远,这让羽墨感到很抱歉。渐行渐远的听力又开始动作了,只听到“……你觉得为什么这个年头天天都有经济危机?还不就是人与人的信任出现了危机,都说一条线的蚂蚱都是同一阵线的,可是在面对食物链竞争的情况下,每个蚂蚱都想要挣脱那条捆它的线……”

羽墨笔直地站着,不禁道:“你们还真是绝配。”

“你用的是肯定句。诶?”吕子乔慢半拍,侧目问:“你说什么?”

“……”

看来冲动确实要不到好处,还得偶尔用下脑子才行。但女人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强,与其在看不见的地方猜这猜那,会干脆盯着对方到底要干些什么。吕子乔从来不怀疑羽墨不是女人,所以他知道他等不到接下来的话,因为没人准备要告诉他。

他很聪明,所以他会解释每一件事态的自然发展原因。

比如他在调戏曾小贤的时候,他会说是因为觉得对方那副表情很有趣,不然为什么经常会想起。比如他故意抱住曾小贤的时候,他会说谁让对方走路不看路,而且你不觉得那个反应也很有意思么。比如当他的灵魂居住在曾小贤身体里的时候,对着镜子的他会心疼地想为什么一点肌肉都没有,还有腰,竟然这么细……

他晃着脑袋颇有成就感,因为这都是在预料之中,可羽墨的一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羽墨说:“你知道曾老师足足失眠了一个星期吗?”

 

第二十一章 得飘得飘得咿的飘……

“完成了,谢谢!”

“和你搭档很愉快,你人很好。”

两人站起身,摆出一副矛盾又对立的表情握了握手,揭示了新的一幕的开始。这是一个伟大的转折点,或许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或许他们可以发展成朋友关系,或许还有更多的或许。Mia沈毫不留情地给曾小贤发了一张好人卡,后者抽搐着嘴角照单全收,依旧笑着。

时尚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让拍摄组拍得舒坦。

冗长的一个定妆、试镜、选景、分段剧情补摄过程在媒体和灯光的采访中算是正式结束了。曾小贤的两手早已经麻痹,,他以前总喜欢动来动去,可这样站得像个猴子般供众人观赏还是第一次,可怜他的双脚如果再呆下去就要失去知觉了。

搞定后正想收拾包袱走人,Lisa榕先一步拎了他的衣领,严肃道:“又想去哪里?待会还要去参加一个发布会。”

“什么?!”老天啊,来一把剑刺穿他的胸膛吧!

Lisa榕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职业装,淡粉着脸,干练干足。她身为后台人员,当然将曾小贤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她道:“现在你完全就是个公众人物了,别以为做公众人物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瞪着Mia沈周围围绕着的记者,还有自己周遭空空如也的情景,曾小贤嘿嘿笑道:“通过这段日子的经历我更加体验到了,只有自己把自己当作是公众人物,才真的是公众人物。”

Lisa榕无语,“你在打哑谜吗?”

“不然会累死的——”

曾小贤拔腿就跑,不着痕迹地退出Lisa榕的危险包围,自言自语说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谁知道拍个广告剧这么多事,平时这个时候我还在睡大觉云云。一大串抱怨还没说完,一瓶矿泉水已经被拧开盖子,塞进他嘴里。

对于源源不断住嘴里流的液体,除了非常清爽外,他还扑腾着爪子希望对方可以手下留情一点,不然就要被鼻孔喝光了。谁知,不仅动作没停,后脑勺还被拖住,这时候响起了“咕噜咕噜”声,还有几道闷哼。

这种把自己暴露在众人眼里的工作太累人了,曾小贤不准备花力气适应。这也就算了,能受到这种非人道折磨,他闭着眼睛也知道发起者是谁。想也不想,他伸出双手扳住对方的肩,用力,直把对方疼得呲牙咧嘴拿走矿泉水,这才慢悠悠地擦起了嘴。

“你斜视呢?”报复完后,挑起嘴角极为欠扁地注视了一会,直看得吕子乔移开了视线。

这回他们已经坐在车上,主驾依旧不是这辆车的本人,车主人坐在副驾驶上发呆。吕子乔抓着方向盘,表示这开个发布会你就像上刑一样,这么不称职怎么做公众人物。曾小贤眼睛眯起望向窗外,说这样的公众人物不做也罢。

他把手机开了机,上面一堆的来电提醒信息,不出所料都是吕子乔的。不知为什么,吕子乔很想知道一下某人的表情,是丰富多彩还是怒气冲天?修长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此时吕子乔扯了三颗纽扣,浅蓝色的衬衫里依稀可见宽阔的胸膛,脖颈上性感的锁骨分明呈现,脸上还有笑意。曾小贤看着稍微一愣,这才说:“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有什么急事么?”

“没有,只是想向你咨询一下有没有哪个后勤妹子是邻家小妹型的……”

“……邻家小妹型的都有主了,你安息吧。”

Lisa榕和拍摄组都窝在面包车上,跟在前面慢吞吞带着路的两个人后面,急切地掏出手机按号码。

“喂,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曾小贤接起电话。

“小布!我看到小布了!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还让他开车!我家小布不是你的司机,不过如果你能让他来帮我开车,我就原谅你了……”

曾小贤猛一回头,就看见后面那辆车后座的两个戴墨镜的兄台。透过后视镜挑挑眉毛,他突然对着旁边的人勾嘴一笑,其杀伤力古怪又惊悚,偏偏又极其灿烂,吕子乔有一瞬间处于僵直状态,有一瞬间处于失神状态,还有一瞬间心跳明显加快。

“看路啊!”

幸好曾小贤反应得快,伸手握了下方向盘,不然就被他驶向中间的栏杆去了。曾小贤瞪他道:“干嘛呢。”

他更无辜:“你在干嘛呢。”

“开快点,绕路,走这边。”

“你得罪这条路的哪个警察了?”

“你背后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吐着没营养的话,在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的过程中,吕子乔发现了正向这边招手的Lisa榕。他一踩油门,点着头说曾老师你说得真对,然后乖乖照做。

七拐八拐乱行一通,终于到达了一个地方,下车来却发现人山人海,还有仪仗队打跟前经过,旗帜一面又一面,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数字吓得吕子乔有种钻地洞的冲动。他赶紧钻回车里,戳着曾小贤说这到底是哪儿。

放眼望去不是农田就是牛羊,曾小贤完全对这个能绕路绕到农村的司机佩服得五体投地。最主要的是,Lisa榕的来电还在锲而不舍地响,他算着时间每隔五分钟接一次,并说明这确实不是个好司机,因为是个路痴。可吕子乔不乐意了,他明明就是心急之下没想这么多乱开的。

“这下好了,你要祈祷等会还能开回去,半路没油怎么办。”曾小贤将矛头指向吕子乔,而吕子乔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冒。

“这是你的车,你问我干嘛?”

“因为是你在开!”

 

第二十二章 二货×2

纵观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灵异玄幻悬疑言情,各种类型的都被他们经历了一遍。而现在又开始独处了,难免不会将那些特殊的片段回放再回放,可回收之后呢,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紧绷,有什么压着大脑神经,感觉灵魂快要被抽离了。

曾小贤扯着话题说做人需要低调,所以他特别不适合站在聚光灯下,聚光灯属于像Mia沈那样散发着光芒的美女,而记者们也愿意乐呵呵地记载每一个文字,满心期待第二日报纸头条和网页头条发布时的轰动。

吕子乔坐在旁边,几不可闻地皱起眉,难得地认真地倾听。他发现倾听一个人说话也不是件困难的事,以前他总是避之而不及,因为他觉得那些都和他无关,他提的建议不一定会被采纳,相反他的倾听也有可能会造成对方的困扰,因为他没有耐心。

车停在路边,展眼眺望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入秋正是丰收的季节,燥热平和下来就是温暖的感动,流淌在胸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抬起眼,傍晚橘红色的流光溢出天际,吕子乔摇晃着脑袋,缓缓地笑了起来。

见这人对着自己不停地笑,曾小贤说着的话被掐在口中,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羽墨前几天跟他说,一不小心把他失眠的事告诉给了子乔。他觉得怎么样都所谓,谁不会失眠?失眠乃人之常事,不失眠才奇怪。况且像吕子乔那种在夜晚才生龙活虎的人,怎么可能对这种事大惊小怪?

确实,吕子乔并没有大惊小怪,因为他做了一件让别人大惊小怪的事。

他在曾小贤起来觅食的时候出现,表示食物已被他消灭干净,要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只有睡觉。第一天晚上曾小贤没办法只好回了房间,第二天晚上他和吕子乔在冰箱面前争执,谁也不相让,第三天晚上他来得比较早,面包在他手里,然后指着吕子乔说你够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吕子乔那叫一个冤啊!他怎么说来着?他说,就准你失眠了?这年头物价在上涨,人们的道德观在上涨,岳母对女婿的要求在上涨,我对食物的渴望也在上涨……他侃侃而谈,涕声泪下,曾小贤打着哈欠话都懒得说。如此较量三个回合,曾小贤败了,打断他道:“我困了,你继续。”

任谁在大谈未来对女婿的看法,都会忍不住撞墙的吧?除非坐在对面与你辩论的是你的老丈人一家。曾小贤非常理解羽墨的无奈,因为他也挺无奈的,一个能将失眠扯到天上去的人能不让人无奈么?

没事可干的吕子乔拿出布在擦着挡风玻璃,偶尔往上面哈气,乱写一通。曾小贤翻着白眼,靠在车座上昏昏欲睡。托吕子乔的福,他还真治好了失眠的坏习惯,与其听一大堆废话,不如在梦境中长存,这大概是他最近领悟的一道新技能:在梦境中满血复活。

“全天下这么多做女婿的,你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不如亲身去体验一下。”曾小贤的语气很慢很轻,本来嗓音就有点清清冷冷,如今受了回忆的驱使仿佛蔓延过了流水湍湍的河面。

吕子乔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字,后面瞥了一眼才说:“那也得是我喜欢的才行……如果是我想要的那个,不管怎么样都好。”

“哦?”

吕子乔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半晌只有一个“哦”。他忍不住侧头问道:“没听明白?”

“什么啊。”

吕子乔抓狂,可也不敢再说了。他不知道曾小贤心里早把他翻来覆去踢了一通,直骂这丫的怎么不会看场合呢?私底下的话随便他怎么发春,反正曾小贤直接转身逃跑,管它三七二十一,可是现在不同,作案现场太小,不能正常发挥啊!

又是一阵无言,两人低着头意犹未尽。曾小贤翻出手机,调出在线视频播放器,发现发布会正在转播。Lisa榕制片人早就笑出了一口白牙,眼角上吊起的眼线非常亮眼。电台和电视台众所皆知,她是全能制片人,同时又兼着导演的角色,如此精打细算,是个女强人。

吕子乔侧过身,居高临下瞪着自恋欣赏着自己影像的某人,心想这货完全是来找茬的。记者频频向Mia沈投出疑问,Mia沈频频闪避,而曾小贤频频中招,接过话说问得好,还有什么,我一一为你们解答。记者闭上嘴,额角滑落一滴汗。

“记者都怕你了。”吕子乔捧着肚子倒在一边,笑疯了。

曾小贤别扭极了,“电视上都是这么做的,我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可他们要找的对象不是你,出发点就偏了。”

“你觉得在这种场合我考虑得了这么多么?”

吕子乔违心地点头同意,脸上的表情可不是那样。赌气地关掉手机,曾小贤眉头一拧,瞪着他说行了别装。吕子乔撇头,无所谓地笑:“发布会上两个主角,我当然是站在我最好的哥们这边的,你放心,大不了就是说XX电台主持人没有气质而已,绝对没有什么爆炸性的点缀。”

曾小贤皮笑肉不笑,“所以说我还要谢谢你了?真不好意思,除了我这个好哥们外,那里还有你的现任女友和前前前前女友。”

“错!”

曾小贤一怔。

“是前前前前前前前女友。”

“……”他觉得有所期待的自己已经疯了。

吕子乔看他一眼,手里也不闲着,放在喇叭按钮处一按一按,顿时响彻耳边,在这个窄小的车内以及宽广的车外显得悦耳无比。捞过曾小贤的肩,他倾过身抱住,几次挡下了对方的物理攻击。

“你干什么!”曾小贤还在挣扎。

“就一会儿。”

温暖的体温席卷全身,那是两个人之间连接起来的热量。曾小贤迟疑了一下,回抱住吕子乔,鼻翼吐着略为沉重的气息。

 



第二十三章 饥不择食的前提是饥荒

曾小贤今天已经是第十三次端起茶杯,可依旧没凑到嘴边。因为不是半路倾斜,就是半路洒漏,可怜茶杯要经历几次生生死死。

秦羽墨打从一开始进入3602就盯着他,孰料没人发觉她的存在,进进出出的室友里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敷面膜的有,穿衣服的有,泡咖啡的有,调颜料的有,这边心不在焉,那边丢三落四,哪里还有身为演员的职业精神。

“嘎吱——”

房间里又踱出来一个人,眉眼紧皱,面堂发黑。神棍会说他到了桃花劫,而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没睡好。

距离上次的“自驾车一游”有几天时间了,可几天时间内一点好心情都没有,还在一次约会上给Lily夹了空心菜,这让Lily大发雷霆,她说我最讨厌的就是空心菜,我说过很多遍了,可是你到今天都还没记住。

当时吕子乔条件反射地回答:“不对啊,你不是最喜欢吃么。”

“你记错了!”

他俩掰了,掰得非常自然,就像他每一次最长不超过90天最短不超过10分钟的纪录,他表示还可以去医院观摩Lily为死人化妆,Lily表示不用了,可以的话请让她亲手为他化妆。他受宠若惊,连忙说太看得起我了。

这真让他烦躁,最让他烦躁的是,他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天脑海里的所有出场人物,他只是想揪出喜欢吃空心菜的那人是谁。结果估计是老天照顾他,给他开了挂,当晚晚餐时就看到了这人的真面目。

“子乔,给我夹那个。”曾小贤咬着筷子,随意一指。

吕子乔很自然地夹起放到他碗里,接着扒饭。

“这个菜要放点蚝油,会更香。”曾小贤边吃还边给意见。下厨的是胡一菲,她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大怒:“不喜欢吃就别吃!”

众人惊诧地看着他,觉得他敢于与黑社会斗争的勇气值得表扬。吕子乔还没嚼完饭也惊诧地看着他……怎么喜欢吃空心菜的是这货啊!

曾小贤还在跟茶杯较劲,羽墨实在拿他没办法了,于是过来拍吕子乔的肩,说那里有个人需要你解救一下。回过神没多久的子乔看到位于话题台风眼的某人一点自觉都没有马上从脚底升起了一股火。

“曾小贤!”

“干嘛?”

“别喝了,我有事跟你说!”

“说什么?我没有美国时间陪你耍流氓。”曾小贤反应迅速,将茶杯一扔,霍地站了起来。吕子乔摊手,秦羽墨目瞪口呆。下一秒,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野兽般地对峙着,进了房间。

“说吧。”背对着房门,曾小贤又做好了起跑的姿势。他单手放在门锁上,脚尖抵着门坎,随时准备开溜。可吕子乔吧,把他叫进来后就环着双手在发呆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也晃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你他妈……”张嘴想爆粗口,曾小贤顿了顿,开始琢磨其中的用意。

“曾老师,你觉不觉得……”

“好吧,你不说我说,我知道你因为最近的一些事感到烦心,其实我也一样,但你也说过这些都是意外,意外是可以通过其他不是意外的大事掩盖过的,说起来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鬼不惊,我们没必要在意……”

刚想做个无赖的举动,吕子乔却一伸手,直接将曾小贤压到了墙上,这回旗鼓相当的两个男人,因为其中一方的受制,硬是将有利面全体现在了吕子乔的身上。他扣紧曾小贤的脖子,朝对方喷出一口稀释在空气里的吐息,咧嘴笑道:“曾老师不说明白怎么行,我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做出‘袭击老百姓’这类事件的……”

曾小贤皱着眉,明显变化了情绪,他对自己的这一反应很不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子乔你的情商一向很高,不用我细说吧。”他扯着嘴笑。

底下那人东张西望一脸无谓,而压在上面的那人却有一下没一下地笑着,如此不稳定的表情,一看就是快要爆发,只能祈祷这位起到主导地位的人早些结束。然而事实却是相反,吕子乔虽然在低语,但每一个字都有清清楚楚传到曾小贤的耳朵里。只听他说::“那你脸红什么?”

“我?”曾小贤一个闪身,就挣开了他的束缚,“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近视,看得很清楚。”

听到曾小贤鄙夷的哼笑,吕子乔懒得回复,直接打开门扬长而去。后者怔着神,不由自主让思绪倒退前两分钟,然后忍不住喃喃自语说真脸红了?

这真的是国际玩笑。他知道吕子乔把人的招式,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对方,从来都把尊重放在第一位。毕竟吕子乔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会尊重对手,从不干强人所难之事,不纠缠人妻和萝莉。有人通过认识他来了解吕子乔,并告诉他,这个男人其实很值得信任。

曾小贤每到这时候就不得不叹气:“姑娘,是你够了解他,还是我?”

不是因为吕子乔的容貌和身材,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他是个有魅力的人,虽然不完美,但如果要认真做某一件事,绝对会倾尽他所有也在所不惜。换个立场,不要这么粘花惹草,绝对是男友中的楷模。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不是你心里在想什么,它就一定能还原那个情景给你看。兄弟这个词, 并不用在意关了灯不关灯的区别,因为没必要培养手感。而是当你落难会不问原因帮你解决问题,会在你寂寞空虚冷找不到女朋友的时候陪你看18R小电影。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曾小贤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阵,结果还是放了回去。

现在是晚上9点,苦情剧播到第七集了,正是紧张激烈的婆媳斗剧情,也正是曾小贤的心头好。可是他无法将注意力融合在一起,像被鬼附身了一样穿梭在客厅,叨念着“什么鬼东西,什么鬼东西。”

一旁观察许久的张伟悄悄拿起了遥控器,调到了自己喜爱的财经频道。

 

第二十四章 现在结婚要九块五

K城市中心人流密集度极高,广场上,上方的大屏幕正反复播着各种广告。电台节目主持人曾小贤和知名模特Mia沈参与的广告也在其中,而且是较为新鲜的广告与剧情的相结合,难免让人眼前一亮。

一些综艺节目还专门针对这两人出发进行探讨分析要求能不能请他们之一的谁上节目,以后或可当作爆料来宣传,或可提高知名度。一炮打响电台节目和模特界的人气,何乐而不为?这俨然不是炒作,却达到了炒作的效果,连着身价都能翻一倍。

 “爸,你不用再说我了,这车什么时候拿回去啊,你觉得我这种纯屌丝是开雪佛兰爱唯欧的人么?不是,我不是借机在贬低你,我好歹是你儿子,贬低你不就是在贬低我自己……我说,你和我后妈度蜜月也度太久了吧?什么要我给你们看文件,像我这种屌丝……”黑色的车停在红绿灯前,抬头刚好就看到了屏幕,吕子乔止住话头,扭过头嘴角哼哧了片刻。

片刻后信号那头“喂”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于是打着哈哈道:“……在开车呢,我要看红灯啊!你现在打给我就是变相让我违反交通规则,我容易么我!啊,是是,记得赶快把车开走,我有车……兄弟的车不是车啊?大不了我给他做司机呗,免费,还是个帅哥,多少人求之不得啊!好的,不跟你说了,文件晚点传给我吧。”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一盒烟,上面浅黄与白相错,淡淡的烟草味。吕子乔拿到鼻间闻了闻,心想我不抽烟啊,难道是超市送的?他又放了回去,想起刚才看到的广告剧。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有人其实已经做得很成功了,只能说反射弧实在太长,停在遥远的西伯利亚。

这才刚过了一个路口,又面临红绿灯,手机又开始振动了。原以为还是唠叨个不停的老爸,结果打开一看,赫赫然三个大字:曾老师。

“喂?我正在开车,你想让我追尾还是撞大桥啊?有什么大事等我到公寓再说吧……”

那边断断续续,等了半天才有人说话:“……我在L&G,你来不来?”

现在还没到下午两点,可这曾同志明显语气里就带着醉意,似乎随时都可能酒后乱性。吕子乔望了一下仍然一动不动的车辆长龙,不可置信道:“我没听错吧?你喝醉了?”

“……”那边已经没了声音,倒是嘈杂声一大片。

“我说你是神经病啊还是神经病啊还是神经病?你不知道你五杯倒?!”

“嘿嘿哼哈哈哈……”

吕子乔瞪了手机半晌,大力一扔就抛到了后座上。手上操纵着一转,生生转了个方向,加速冲出了重重车围,那绕来绕去的黑色车身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自然除了一双双司机的眼珠外,还有交警叔叔明亮的大眼睛。

“那边的车给我停下!你敢违反交通规则,造反是吧!”

交警兄想是想追,可是一路堵车,车水马龙,他们被晾在了后后头,而吕子乔轻轻松松就到达了L&G的门口。这是一家酒吧,还兼卖下午茶的生意,但他们一行人很少来,因为公寓楼下就有,没必要跑这么远的路。只是这个地方情调不错,约会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穿过一个个小隔间,倒也看见几对情侣亲亲我我浪漫得很,其中一对还在扯衣服,眼看就要亲上去,吕子乔吹了声口哨,把人吹得都脸红了。熟悉的身影正靠着吧台,热情地拉着酒保唠嗑,但显然后者没打算理他。

几步上前刚将那个醉眼朦胧的人扳过身,当事人先反应,指着吕子乔哈哈大笑:“子乔你真追尾啦?来得真快,肇事费出了么?别找我,我可没有钱!”说完紧紧捂着裤兜。

“追你个头啊,我可不想被我老爸大切八块!”

“胡说!现在结婚要九块五!”

曾小贤煞有介事地摆了个手势,却并不是“9”,而是“8”。吕子乔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大概是表情有点凶,直把那个酒后发疯的人逼得低下了头,打着嗝儿说: “我……我只是来喝茶的……谁知拿来的是酒,简直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的是你!电台主持人!”

这家酒吧客源量很多,到处都是人,吕子乔扶着他进厕所,沿途为了不和别人撞上拐来拐去,比闪躲路障还专业。曾小贤自吕子乔出现后恢复了几分神智,为自己辩解说醉酒是意外,是意外。他当然也知道某人周身正环绕着一股不明的气场,于是干脆乖乖地作无言状。

待面对厕所的镜子时,曾小贤才灿烂地咧开嘴,指着镜子里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你又换灵魂了?这回是谁,张伟?”

“是你妹啊!”伸手一拖就将曾小贤拖入怀中,可防不胜防,后者吐了他一身。尽管不是洁癖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受不了。吕子乔庆幸自己穿了外套出来,这会儿直接脱掉,扶着曾小贤一边按压他的背,一边引导说:“对着洗手瓶吐出来。”

“吐?笑话,我怎么会吐……呕——”身体反应比语言反应更快,曾小贤倚着他,单手扶在台上吐得死去活来。

吕子乔的视线落在每每经过就要探头扫视一眼的路人身上,没好气地说道:“没看过喝醉酒的?”

浓烈的酒气刺得鼻翼难受,同样难受的还有被绞成一团的胃。曾小贤很久没有这样喝酒了,不知名的酒精有着不知名的度数,在他陌生的口腔里产生前所未有的后劲,灼烧他的舌苔和喉咙,就像是受一场折磨。

不过这场折磨收尾时竟然有另一个人陪他度过,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吐完了好受多了,酒也醒了,他接过吕子乔递来的矿泉水,全部用来漱口。

“那个……谢谢啊……”

 

第二十五章 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那个……谢谢啊……”

曾小贤别扭地开口,发白的嘴唇缓缓地抖动。吕子乔已经不想对阵亡的外套抱任何希望,他直接将它扔进垃圾桶,这才回过身看曾小贤。直到现在后者仍在不停地做一些小动作,在他问话的时候眉毛微微上扬,眼睛却死死瞪着他,似乎里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吕子乔斜眼看他,“我在问你为什么来喝酒,不是要你跟我放电。”

曾小贤单肩耸动,侧过身去,“谁跟你放电了。”

“所以你还是没说。”

车里有帘子挡住,只有车头的透明玻璃反射出了外面的景象,行人踩在斑马线上,车辆行驶于中间,规矩又自然。即使如此,曾小贤还是难耐地动了动身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酒醒,再继续装醉就要被识破了,可是不装醉好像更不太好。

“好吧,让我来告诉你……”

特别是这时候,他很想跑。他随时都在回避一些不应该出现的重点,每当看见或听见时,下意识会驱使自己去反其道而行,最好逃得越远越好。所以他伸手托着下巴在跟吕子乔打商量,跟他说其实接下来没必要说了,因为观众都走了,没有观众的剧已经离腰斩不远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剧本老套或者惊世骇俗。

“子乔,你懂我的意思。”

“你比我还懂!”暴躁地一吼,吕子乔差点就要砸了方向盘。“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现在又想说不关你事对吧?我说你既然心里没鬼,那为什么要假设这么多可能性,还要不停地钻牛角尖呢?”

“我……”

“不是实话就不要说了。”

“我还没说……”

“闭嘴!”吕子乔眯起眼睛笑,转过头静静看着对方,警告意味还有一股自责带起了一阵颤栗,生生让曾小贤抖了个三抖。他看着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内心升起的惊恐越来越沉重。酒精冲脑,而被俘虏的却不只是胃。

直到站进电梯,吕子乔的眉间隐约仍可见“我心情很差”几个字,电梯里除了他俩没别人,所以没人按楼层按钮的话就真只能傻站在那了。曾小贤咳嗽几声,感受到了暴风雨,可也无济于事。等出去楼道已经是五分钟后,而令他们不能释然的那一幕,这还得说道刚才,也就是几分钟前驶进小区的时候。

曾小贤赞过这遮住的车帘多么多么有个性,可他很快就后悔了。大白天的,放什么车帘呢?就不怕里边在上演什么儿童不宜的内容么?就不怕有人在车震么?这年头大胆的人多了去了,为了爱护环境,不得不防啊。

他会进行以上这么多心理活动不是偶然,事实上仔细看就知道曾小贤手里紧紧捏着的手机已经因为惯性滑进了车座内侧。他躬着腰想要捡起,可压在他上面的人力道更大,捉着他下巴,钳锢他双手,上前就来亲,跟他那紧闭着的牙缝较劲。

“松口。”

“去你的。”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会腹语。

“别动。”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也知道这样使劲挣扎不是办法。想着既然到了就下车吧,可吕子乔手一伸就把车门反锁,横在中间阻了他的逃跑路线。“子乔,你疯了啊!”他急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吕子乔到最后也没成功,已经放弃的他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说你赢了你曾老师才是人才和你相比我的道行太浅了。曾小贤巴不得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握住吕子乔的手拿离自己的面前,笑着说你一定是被酒吧的气氛感染了也醉了。

曾小贤摆好姿势坐好,尴尬又不自然,对于矛盾的他来说,再好不过。透过破败的街道,视线里晃过的那一道道模糊的剪影也不如身边这个人给他的紧张多。至少吕子乔手上一握,又感受到了他满手心的汗。

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说这也不一定是真正的坏心情。厨房因为有人的光临很快飘香四溢,室友们前仆后继兴奋地挥手,抬腿一跨就赖在了饭桌前,嚷嚷声在这个不大的公寓里荡了又荡,手执刀叉和调羹,眼巴巴地张望。

曾小贤身穿围裙瞪了他们一眼,说今天喝了酒没胃口你们慢慢吃。他将菜肴端上桌,婉转地表示这是我做的,可暗示了几遍,众人的视线永远在美味的饭菜上而不是在他脸上,唯一一个乐呵呵看着他笑的,他却不想搭理。

没错就是吕子乔,这丫的竟然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曾小贤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尤其体现在他妙绝的厨艺方面。室友们直叹有了口福,有荤有素,有炒有汤,有辣有淡,只是一个人的成果,却照顾了多人,这么细心的举动一下了唤醒了大家的心灵,彼此确定谁娶了这个人真是幸福极了。

吕子乔不喜西式餐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所以在见到满桌典型的中国民间风味后,不只肚子里的馋虫争先恐后地爬出来,连喉咙里的口水也蠢蠢欲动了。“依素好银!瓦要七依!”吕子乔筷子上夹着一块鸡肉,嘴里还咬着一块红烧肉,肉味鲜美,忙碌得以至于吐字都不清晰。

今天的一餐是吕子乔有生之年吃得最满足最欢乐的一刻,于是饭后,他张罗着要帮忙洗碗。如此主动积极,曾小贤可从来没见过,他算着时间从房间里出来就是要收拾烂摊子,于是伸手夺过吕子乔偷偷摸摸划拉过去的碗,心平气和道:“我来吧。”

吕子乔拖了一张凳子坐在饭桌前,交叉着双手看着忙碌的那个男人,嘴角几不可闻地勾起。羽墨在边上戳他道:“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

他可怜兮兮道:“我倒是想做什么,可是在有人面前,什么都做不出来啊。”

“这不是挺好的嘛。”

“好什么啊……”吕子乔担忧道:“是不是肾功能提前衰竭了?还有没有救?”

 

第二十六章 恍然大悟往往在最犯贱的那一刻

“子乔,你想太多了。”

饭后,室友轻轻的柔声带了几分温暖,治愈了在场的众人。大家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唐悠悠兼导演两眼发光介绍自己的新剧本,她伸手就是一拿摄像机,说取了最新的景,这样能让想像力构造的世界观更丰富,让他们都看里面的大特写。

吕子乔也凑过去看,30秒后没有半个人影,只有几缕黑色的发丝飘了出来,在风里跳跃。镜子转换,一个男人滑坐在墙角,脸上全是仓惶无措,他的容貌略显清秀,西式的毛衣让他穿出了斯文气质。大概是听到了什么话,他的眼睛闪了闪,摊落在地的双手发着抖,证明他此刻翻腾的心情,还有那未散的懵懂。

最后的一个画面是一座民宅的风景,破旧,古朴,浓浓的乡土气息。两个男人站在小巷的两边,像是南极与北极的相遇,突兀又不失浪漫。

“嘭!”随着吕子乔一记手刀砸在摄像机上,今日的围观算是结束了。众人一轰而散,只有胡一菲上前给他递了杯咖啡,拍手叫好:“不错,子乔,你每次都让人赞叹不已。”

“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他撇嘴,怔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啊!你们到底用了多少高科技来窥探别人隐私!”

“这并不是什么敷衍!”环视周围一圈,刚才一轰而散的众人如今仍站在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好奇,还有兴趣盎然。

“你知道‘喜欢’这个名词吗?”关谷突然问。

“啊?”吕子乔一愣。

悠悠道:“大外甥,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是旁观者,而你不是,你整天也把自己当旁观者,其实你也身在局中。我们都是大人了,对待问题的时候要先知道它是不是确实是个问题,不管能不能解决。对于天生具有一股懒性的你们,能因为一件事拼命地钻牛角尖也不是一件坏事。”

吕子乔沉默,过后才一字一顿:“钻牛角尖的那位是曾老师,不是我。”

“是谁都好,重点不在这里!说起来你为什么只听明白最后一句话啊?!”

“我都听到了……”吕子乔伸了个懒腰,抢过悠悠手里的DV。几下捣鼓后,他迅速从初心者升级到熟手,浏览一遍后把上面几个关乎他和曾小贤的都给删了。接着他递了回去,说:“小姨妈,你和关谷KISS的我也看到了,哪天给我备个份我上传到网站去。”

“什么——”小两口立马脸红,凑到一起找寻DV里的镜头。

其余几人还想对吕子乔说些什么,吕子乔伸出手打断他们,叹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我没喜欢过人,也没被人真正地甩过。我不知道怎么概括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但他真真确确在里面,而且我对他有着占有欲。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吧,他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他看待事情的想法和我不同,我知道他在逃避什么,就像我也会用其他方式发泄一样。可我想说的是,扮猪吃老虎什么的对我没作用,因为我不是老虎,而是只狐狸啊……”

看着这人脸上自信的笑,室友们觉得不用再帮忙出谋划策了,他们自己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即使还没走到正常轨道上。羽墨扑哧一笑,与胡一菲交头接耳。因为她俩的眼角余光已经察觉到拐弯处那一块明显多余的布料。

张伟今晚因为笔记本的零件出了问题,已经霸占了吕子乔的一个小时。他要写论文,需要谷歌搜索一些资料,可找了半天找不到书签,却找到不少奇奇怪怪的网站,这上面五花八门,其中就有社区网站以及聊天室。

手贱点进去,他恍然大悟,长久以来的一大疑问终于解决了。

“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曾小贤咬牙切齿,对这些卖队友的家伙投以鄙视。从刚才开始他的心就在狂跳,他解释为是因为没有摄取食物的关系,卡路里明显不够。吕子乔说的他一字不漏听进耳里,同时一目了然的还有张伟的那个方向。因为他这边刚好是个直角。

他踌踌了一下,步了出来,安静地看着吕子乔,然后直直走过去。悠悠开始找话题,说取的景真不错,只要有了剧本,演员们绝对个个超常发挥。众人附和,表示有道理有道理,并强烈要求匹配选角,找个时间演示演示。

3601的几人都跑去了3602,3602的一个刚迈入步子,一个皱着眉盯着对方,却不动不动。

“铃铃铃……”

电视里播着电视片段,刚好是放学的一幕,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校园,估计早就想好了下一站去哪里,是游戏机室还是游乐园。吕子乔虽说不喜静,但也讨厌吵闹。曾小贤相反,他喜静,也愿意与熟人朋友玩耍。两人同时拿起遥控器,结果还是吕子乔手快一步,调低了音量。

“曾老师……”

“子乔……”

不约而同地开口,又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夜色腾空,室内的白炽灯一下子就倒映在了彼此的脸上。其上有惊愕、困惑、欣喜、开心、焦虑、慌张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复杂地可以起一通火锅。

“吕子乔?”

连唤了三声,对面的男人才后知后觉抬眸,拧着眉轻轻一笑。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瞬间,吕子乔直接把眼睛给看直了。他眼皮一跳,心里暗忖像很多时候,靠他自己的力量,还不如请外来技能帮忙,那样不仅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还能让正主全身而退。

他考虑到曾小贤容易纠结的习惯,来回踱步硬是没说出一句话。看到某人仍伫在那做门神,他无奈地笑道:“曾老师,你最近经常神游天外,知道根本原因出在哪么?”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曾小贤蓦地一抬头,嘴角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但他还是拼命扯出了笑容。他等着吕子乔继续说下去,好吧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主导不了的场合永远都是吕子乔来接力,永远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可等回过神,吕子乔已经准备要走出门去3602了。曾小贤悲催地耸拉着脑袋,提醒道:“你够了,这时候退缩真不够意思。”

吕子乔惊讶地回过头,也没管这么多,跑过来搂住他腰转了一圈。认真地抱起来还真的发现,这人真瘦。他突然的反常令曾小贤措手不及,填满五脏六腑的温暖令他一慌,推搡着他怒道:“我还没开始说呢,你干嘛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吕子乔笑。

“我说你离我远一点!“恼羞成怒,曾小贤踹了他一脚,自己把自己塞进了沙发。

 

第二十七章 琼瑶剧也是很浪漫的

「晚上好!我是风雨无阻一直站在这里的管理员!」

「晚上好!」

「最近过得怎么样?」

「虽然发生了一些事,但是很不错。倒是你,我听说……」

「什么?」

「这个聊天室要关闭了吧?」

「呃……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我已经跟站长申请了,现在我就是聊天室的主人,除非我把它注销了。」

「这样不会浪费时间吗?」

「当然不会,因为总有人会进来的。」

「……」

「如果这个聊天室注销了,我也会自己再做一个。」

「我不懂电脑技术。」

「我也不懂,但如果要为谁,我很乐意。」

「谁?」

「每个人生命中都有的……一个最特别的存在。」

 

关上电脑,曾小贤叼着一根吸管看向窗外。

他正在这个小区的其中一栋公寓,他曾经找遍了好几处才找到这里安顿,一住就是好几年。当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与一菲相识,与子乔相识,与美嘉、宛瑜、展博、关谷、悠悠、羽墨……不变的是仍在这里,变化的是朋友越来越多,美好的回忆越来越多。

入冬了,3601聚集了室友,由胡一菲主持会议,只见沙发里众人你挤我挤窃窃私语,客厅里胡一菲站着唾沫飞溅,说的无外乎就是“公寓有个规矩,那就是无人能撼动的,一年一度的大扫除日!公寓是我家,环境靠大家!所以定于周三举行,少年们动起来吧!”

几声令下,众人耸拉着脑袋好郁闷,可咱们的曾老师突然就拍手站了起来,他先慢条斯理地让大家审视个够,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咧嘴道:“大扫除日是个好日子,可是我晚上要上班,没这么早起床,一般搞卫生都是上午对吧?那我就只能精神上为你们加油了……”

摸了摸长长的卷发,胡一菲环视了吵闹的众人一眼,然后缓着语气道:“理论上是不行的,但实际上是可以的。事实上子乔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他自愿做双人份,但前提是你必须付人工费……”

于是随着大会轰轰烈烈的结束,室友们轰轰烈烈探讨开了。幸运值E的曾子贤被大家嫌弃,说你不行啊,怎么正牌情人给你做事还要向你收钱,一看就是对方欲求不满云云。曾小贤无语问苍天,只能默默地被这些八卦给淹没。

为解决老爸交待的事情,吕子乔这段时间可谓是东奔西跑。一个致力于跑遍全球的推销员在有朝一日遇到了真爱于是扎根落户海的另一头,只有某月某日想到自己儿子了才会打个越洋电话,顺便还不想浪费电话费让他去国内的分公司瞧瞧业务情况。

唐悠悠第三次说我家那个大外甥真不靠谱,我这有个朋友的朋友,年近22,长得挺正,智商也还行,胸围绝对36D,不如介绍给他?曾小贤也再三强调这一切都是浮云,我早点起来干活不是了!绝对不偷懒!

说起来也有将近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曾小贤被吐槽的次数日益增多,室友里将这归纳为鲜见的乐趣,并添油加醋加为实行。另一边,羽墨和子乔在视频聊天。她先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一告知,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前,两人第一次的真诚面对使双方的心境改变了,吕子乔突然没有了急于求成的想法,曾小贤也想着顺其自然,看看上天到底指引给他们的是什么。看着曾老师与吕子乔之间牵扯的喜怒哀乐,倒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故事。大家不由对这平淡无波且毫无进展的节奏不满意,因为从前的这两人对待感情都是较为狂野的。

“子乔,你们……三垒了吗?”羽墨问。

“急什么。”

“啊?你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那边的吕子乔唇边绽放出笑容,道:“哎,你们就是想要寻开心对吧。我是想那样做啊,可曾老师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点都不急,反正‘90天安乐死’的诅咒早不攻自破了。”

“你的计划很长远嘛。”

“这就是对待情人和真爱的区别。”

“可是曾老师说你是他情人……”

“什么?!”

“哈哈哈!”

曾小贤的生活开始充实了起来,其实时间还是如往常那样,晚上上班白天睡觉,偶尔心血来潮去超市买菜做大餐,可能与吕子乔的交流模式上升了一个层次,让他下意识地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子乔美其名曰这叫神交,可他觉得欠妥,因为大部份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室友的眼睛就是雷达,她们带着他辗转于各种各样的场所,让他去留意那些一眼看上去就很有问题的神经病人群,大部份体现在玩很疯,很二。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他辜负了室友们的一番好意,而室友里表示没有关系,他们并没有什么理论知识教予他,只是天天见他宅在公寓里都快变成喵星人了,忍不住想要拉出来遛遛。

这天,曾小贤穿了件连帽长袖休闲衫,戴了副墨镜,继续流连在外。室友里凑堆玩起了斗地主,一人一瓶酒不亦乐乎。他刚输了一把,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不禁站起了身到处闲逛。

舞池上的人们正在疯狂地扭动。震荡的音乐,放肆的快感,还有歇斯底里的吼叫,一下子就将曾小贤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要是酒吧就有着身体与金钱的交易,大概这里还算是安静的地方,因为它具有更多的是罗曼蒂克气氛。曾小贤还没有从浓烈的酒香中缓过来,就被连续的几个人撞了一记。本来他就靠坐在吧台,而吧台这边刚好就是过道,这会儿真是吃了哑巴亏。

“客人,要些什么?”

“一杯威士忌。”

 

第二十八章(结局) 真相只有一个

有人伸手扯下帽沿挡住眼睛招呼吧台小哥,曾小贤低着头喝饮料,丝毫没有理睬周遭的情景。他默不做声地换个位置继续喝酒,然后束起耳朵聚精汇神地听音乐。在他旁边,衬衫,西裤,挎包,一个帅气的男人,来来往往的人总要留个视线在他身上,意犹未尽。

曾小贤觉得自己酒意上来了,不知是闻了这人手里的威士忌,还是自己的饮料被渗了别的什么东西,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密度不够。“不会吧……”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嗅觉异常,因为他觉得分外熟悉。

喃喃自语后,曾小贤霍地一下将饮料放在桌面,然后扯了跟前这人的领带。

一个瞬间,右手边有客人拿起了大杯加冰的橙汁,冰块搅和着液体,发出一阵响亮的水声,倒映在昏黄的灯光里。灯光下,影影绰绰,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表情有诧异有惊喜还有责怪,猝不及防每每能来个会心一击,比如现在。

不久前,曾小贤传来了微信问哪天回来,却又在发出一分钟后撤回消息。第一二次吕子乔没有发现,因为作案手法太迅速,第三次他刚好就开着微信,语音一过来就按接听了,后者想要撤回也没关系。每当这时候吕子乔就会抽撤着眼睛想,唯有面对这个男人不知该怎么办。

他几次造访电台早就让Lisa榕起疑,后面一听吕子乔到来或者打电话要求她来帮忙,就知道绝对跟曾小贤有关。Lisa榕不认为吕子乔有什么把柄在曾小贤手里,况且他们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天知道他们之间深刻的兄弟爱到底有多深,反正她可巴不得曾小贤这个人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是有句俗话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所以吕子乔又收到了微信,这次是曾小贤的控诉。曾小贤有好几天在电台里都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因为往常从来不听节目的Lisa榕这会儿全程参与录制,环着双手站在电话编辑朱迪面前,肃着脸如同来家访的老师,这让曾小贤担心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有能不能安全下班的风险。

有其一就有其二,Mia沈被邀请到了某综艺节目,中间有个场合是要电话连线曾小贤的,因为节目主持人谈到了关于拍摄广告剧期间的趣事。Lisa榕首先接到了电话,寒颤几句后连给曾小贤,并带上一句话:“你答应过的写真呢?”

曾小贤正在想该如何概括拍摄花絮,而且到底是要多有趣才能称之为“有趣”,他有点不确定,于是随口应道:“过几天给你就是了。”

“你说的啊,曾小贤,到时别又忘了。”

“好。你要谁的?”

“还有谁,小布啊!”

可想而知曾小贤是怀着怎样后悔的心情发送这条微信的,他很不淡定,当他眯缝着小眼睛时,对方正将重量压在他身上咧着嘴笑,领带也因为手的活动拉低了不少,如今松松垮垮挂在吕子乔脖子上,多了些与酒吧相吻合的痞气。

“你的写真,我预定了。”曾小贤趁机发言。

吕子乔摇头:“你真不介意?”

“你的黑历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练就全免疫技能了。”

也不管耳边室友们调皮的口哨,这都半个月不见了,视频聊天始终隔着屏幕,和见到真人是不一样的。吕子乔伸出手抱住他腰,拉至跟前,开始了大妈式的唠叨:“你呢,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可爱,凡事都要较真,而且又是个大闷骚。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八年都是处男了,因为男人很多时候是需要主动的,主动才有优势,不然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为什么我听着像骂人。”曾小贤挑着眉毛嘀咕。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缺点,可是他认为这也是优点,再说谁没有黑历史,比起吕子乔的,他曝光的只是鸡毛蒜皮。

有这么一回吧,子乔和悠悠打赌,看能不能上三垒,子乔赌五百块不能上,因为他了解对方。悠悠赌能,原因是凡事皆有可能。结果子乔刚说出这事,曾小贤的脸立马就成了猪肝色,慌得连眼睛都没了焦距。对此,吕子乔足足笑了三分钟,然后一边被曾小贤追着打一边解释说我真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在陪小姨妈鉴定你的纯情而已。

屡试屡败,这只要是地球人都会有想死的冲动,何况是一个曾经完胜女人的选手。曾小贤做了几天思想工作,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像模像样的举动,他借着吕子乔搂着他的姿势抬起头,探出舌头舔了一下对方的唇。

冰凉的碰触带着饮料的特有甜味,这让吕子乔的大脑忽地一炸,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见有人捣鼓着要撤,他哪里还管这么多,将人抵在吧台上张开嘴就掳住,含住唇追逐着舌苔,碰着鼻尖风卷残云。

“咳咳——”

“影响市容市貌啊!!!”

没有人去制止他们,因为现场随时有人在恩爱。所有人都会忍不住侧目,有些羡慕有些唏嘘还有些嫉妒。人与人之间从相识到相知,再从心与心慢慢走近,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们常在过程中停留,或者转身离去,因为不敢期待未知的剧情,不敢细想未知的心意。

可是情愫产生的时候,你永远不在状态上,而当你发现时,它已经徘徊在你身边不愿离去。

第二天,曾小贤收到一份礼物。快递员小哥敲开3602的门,让他签收包裹。黑漆漆的纸袋,乍看一下粘贴的手法糟糕到不想再去细瞧,他马上就拆了包。这一拆,就让他怔住了。

一本书,一张卡片,一串贝壳。

「不是有意要瞒你,但能够搭档合作,我真的很荣幸。对外我是模特,再灌个名词,那就是“知名”,但对于我来说只是个头衔。我呢,可是每期都有在听《你的月亮我的心》喔,也许说出来你会不信,没错,因为当初子乔也是这种反应。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没有情侣这一说),我是你的粉丝,你觉得你是我的什么呢?——Mia沈」这是首页用贴纸写的寄语,而书名叫《小王子》。

「七百期纪念,我的主持大人。」卡片左下角除了签名外还有个难看的表情,按这左撇子的特殊写法顺序,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曾小贤拉开阳台门,把贝壳挂在迎向阳光的地方。他想着今晚必须早点去电台准备,不然又会被怪罪了。他转过身,看见贝壳的影子洒在他身上,而阳光的正面却笼罩在与他站成一个直线却仵在客厅中央的男人面前。

“子乔。”他收不住荡开的笑意。

吕子乔张开手,点着头示意,“过来。”

你我共同守着一个秘密,都认为对方不知道,可是有没有想过,既然身在网络,能坚持这么久,总会有最重要的那个理由吧?而那个理由可以是利益方面的,也可以是非利益的,可以是私心的,也可以是习惯。

一个习惯久了,一个拥抱就不仅仅是拥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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