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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公寓/乔贤】心与心的反差论(中篇,14-26章)

1、晋江首发[爱情公寓/乔贤]心与心的反差论

2、1-13章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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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酒吧和网吧往往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给我来杯白开水,饮料也没关系。”

有客人这样询问,一看就像来砸场子的,酒保闻言没有动,反而移开视线望向旁边的吕子乔,询问他的意见。后者和室友们一起待在吧台前,怀着万分不舍从欣赏美女的各个坐姿中苏醒,回道:“这位客人,大把冰锐,是男人就直接喝吧。”

“诶,你是我什么人,让我喝我就喝?”

摆明了就是找茬的,还留了满脸胡渣,都春天了还穿着加绒的夹克。曾小贤把玩着手里的吸管,漫不经意地挑起眉毛,“只是喝酒而已,不是要你去杀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哦?”

“给他上酒。”曾小贤一锤敲定,跟室友里对视一笑,“又不是老娘们。”这里毕竟是小区周围含小区在内的公有地盘,比起外来人,当然更听从本地人的意见。酒保得令,很快就着手去拿了。

来人估计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粗粗的胡子几乎皱在了一起,胡渣显得更浓。他赌气坐下,看着曾小贤夺过吕子乔手里的酒,瞪着上面鲜红色的液体自言自语说:“怎么看怎么像血,你们用色素剂来兑的?”

“笑话,色素剂?”本来还在手里慢慢摇动的酒瓶突然又被抢走,曾小贤倒也不气。

吕子乔站在他旁边,单手反靠在吧台上,单手摇酒瓶,和会意的室友们继续眉来眼去。

胡一菲放着电说子乔你行啊简直贱得无人能敌!吕子乔轻轻摇头表示跟曾老师相比真的弱爆了。张伟认真地观察五颜六色的酒瓶说这该不会真能死人吧,到时我该帮谁?曾小贤探过头来怒视敢帮敌人大家组队秒了他。

“喝了,我们就站在这里,等你来爆头。”俗话说,粗鲁人解决问题就要用粗鲁的方式。吕子乔拉过左手边经过的第一名美女服务员,将酒瓶递过去,后者会意,转手拿给胡渣男。

胡渣男对着瓶身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曾小贤突然仰头大笑:“来酒吧不喝酒,难道是为了偷看女性朋友美好的裙子下摆?这样太可悲了!无耻!下流!要知罪啊……”

果不其然,他的一番话引来众怒。自古人类好围观,一边窃窃私语品头论足一边说着真是蛋疼闲着没事斗什么酒之类的话。

“喝就喝,怕你们不成?我就不信你们这小酒吧还有能喝倒老子的酒!”胡渣男接过吕子乔扔来的开瓶器,“啪嗒”一声,酒液四溅,也不着急躲,伸出舌头就舔掉,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此时此刻音乐骤起,灯光闪烁,人们又回到了喧闹中,对于这一幕百看百厌的画面立马失去了兴趣。起初大家期待着打架斗殴,显然骨子里的古惑仔情结占了大概,但没有人愿意循着他们的剧本去做,他们也自讨无趣。

“到你们了!”胡渣男爽快地干完半瓶,摇了摇酒瓶。

见之前被自己下手的液体如今完好无损地进了对方的肚子,除了脸上有一些五颜六色外,也没看到其他地方出现五颜六色,这让曾小贤对这酒吧的酒种品质印象大打折扣。

偏偏剩下的观众都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心不在焉地咳嗽:“我最拿手的是主持节目和做菜,拿破仑的时代已经过去,我早就不好战了……”

“曾小贤,说什么呢!”没想到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胡一菲。她挽起袖子,一拍吧台,气势让曾小贤抖了三抖。

他刻意压低声音,“喂,有你们这样的?”

“一开始是你自己下战书的,怎么,没有能力来对抗?早说,这不是有我嘛,最强大的战力!”吕子乔也不客气,一针见血。

“呃……”鄙视地打量他,曾小贤没好气道:“有本事你上啊。You can you up!”

“曾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正在忙。”低下头,凑上前,吕子乔暧昧地伸手在曾小贤的脖子边转了一圈,下一秒拖过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女人,搂在怀里,这边将酒杯拿了起来相交共饮,那边有说有笑一饮而尽。

一套动作,做得优雅无比,这就是浪漫又崇尚生活的吕氏春秋主义。曾小贤愣了又愣,手心攥得老紧也没发现。

“这是你的。”酒保来得很准时,他绅士地弯了弯腰,接着将盛满透明液体的大马克杯放在曾小贤面前,微笑道:“非常抱歉,这间酒吧没有另备的白开水,全是浓度很高的成品,我另找了一份,它相当于白酒,度数很低的。”

曾小贤眯缝着小眼睛,以眼神跟室友们控诉:“你TM在逗我?!”

“曾老师,能不能打赢这一场仗,就要看你了,英雄!”陈美嘉握紧可爱的双拳,对着他做Fighting。

“酒是谁兑的?!”众所皆知曾小贤五杯倒,在第一季就以反面教材模式给大家看了这沉痛的教训。

“是他!”老实巴交的张伟想都不想就卖队友,指着一边的吕子乔。

吕子乔很快又盛了红酒,四分之三的容量,又将雪碧倒了进去,拿捏得非常好。“看,现在我和你一样了。”迎着曾小贤要将他活剥的眼神,他丝毫不在意,对胡渣男扬起下巴说:“我和他一起干了。”

胡渣男点头,对于这么讲信用的人,他想找毛病也找不出来。倒是抓着酒瓶的动作如同灌上了铅,他觉得自己的小命要不保了。毕竟论人数,这是1VS6,首先队员不平等,人有群攻技能,有群疗还有状态BUFF,他就一战士,充其量血多,但也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血牛。其次,说是相当于白酒,但这看着就是透明的,谁知道有没有偷工减料?

对于他的疑问,关谷好心解释:“我是监督,鉴于我是外国友人,是本着公平公正的角度看待这一场比赛的,所以请双方放心,如果有偏袒任意一方,罚我三天不准画画。”

悠悠戳他手肘,小声问:“你不是四天没画画了吗?”

“瞎说,我只是暂时没有灵感而已。”关谷嘀咕。

 

第十五章 兄弟和女人都掉下水,你会选择救谁?

十分钟前。

“你们看着,喝完这一瓶,我不会醉。”

五分钟前。

“吕子乔,让你喝酒,你抢我的干什么!”

一分钟前。

黑屏状态。

曾小贤当然知道自己酒后胡言乱语的坏毛病,以前在大家面前出丑好歹也是比较熟的熟人,可他就是不想在公共场合被看扁,这样太心酸了。

爱面子的他懒懒撑着额头,心想:我真爱还没找到,还没去过万里长城,怎么能在关键时刻上报纸头条还被写成“失态的公众人物”这一标题呢?

怀里的女伴枕着吕子乔的肩笑看着曾小贤,说你这朋友酒量真是差劲,豪言壮语的火候才刚刚起步,这就倒了。因为倚在吧台的关系,曾小贤此时是脑袋朝下趴在上面的,一如既往地像只鸵鸟,出人意料的是还抱着酒瓶喃喃自语。

“啧。”胡渣男扫视一眼,没了比赛意识。这挑战者都自动放弃了,他还瞎掺合什么啊?说起来当初为什么要来这家酒吧?哦,对了,楼下那间正在维修,据说来了拆迁办,三不五时差人来督促最新进度,所以原店主准备另找个铺位。

众人还在担忧着会不会另换人,胡渣男已经缓缓站起身,表示已经没有兴趣,回家睡个醒酒觉。大家不约而同点头,作鸟兽散。

“子乔,我们也先回去了,头疼。”胡一菲扶着额头,唐悠悠挽着她的手臂,挑起皮包这就要离开现场。

“那我也……”

这还没说完呢,走在前面的关谷张伟以及陈美嘉齐齐回头,愤怒又痛心又不敢置信。张伟说:“你要扔下曾老师不管?”陈美嘉说:“子乔你还是不是男人?”关谷说:“如果我也这样,悠悠会宰了我的。”

“那你们去啊。”吕子乔一脸无赖。

“子乔……”关谷拍着他肩:“作为你的小姨夫,有些事不得不告诉你,曾老师虽然酒后麻烦了一点,但他会说真话,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存款在哪里存折密码到底是生日数字还是初恋数字?”

与其想知道存折相关的事情,吕子乔更好奇的是:“他有存折?”

陈美嘉不赞同地摇摇手指:“做人不能只看表面功夫,有多少码头工人其实担着复兴家族梦,所谓高手在民间,屌丝也有钱,女友不是缺,只是没有缘……”

“好好。”吕子乔抽着嘴角,投降:“行了,你们回去吧,我就上个厕所,上个厕所行了吧?”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批评,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新搭讪的女朋友(重音)已经对他频频示好,他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那曾老师就拜托你了!”

陈美嘉蹦起来和张伟一起出门,关谷和张伟一起问她:“码头工人的故事有点熟悉啊。”

“因为在旧上海比比皆是嘛!”

说起来,有一次,吕子乔跟曾小贤唱了全场的反调。而这件事的起因,只是因为一个曾小贤看中的女人不仅拒绝他,还喜欢上了吕子乔。流水有意,不代表落花就有情。曾小贤就是这样,面对那个女人的告白,想也不想就转头,连一个字都不施舍给她。

废话,人告白是看着吕子乔说的。

结仇往往在于一瞬间,就在半醉半醒的那一眨眼。“这是什么酒啊!难喝死了!”曾小贤的眉毛越皱越紧,腮帮子因为想起事情气呼呼鼓了起来,脸上是恨得牙痒痒的表情。乍这么一看有些可爱,但也只是乍这么一看。

“小布,听我说……”

吕子乔后悔极了,因为他严重分神。凭什么让他照顾这个醉鬼,一看十有八九都会破坏他的约会,而他马上就要上垒,怎么可以被破坏!

曾小贤瞪着小眼睛,一手拍在吧台上激动道:“为什么还是白酒味道!明明没有颜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嗯?”吧台小哥的衣领被他揪了起来,凑近前上上下下观察,半晌这才说:“长得像刘德华啊你!我叫周杰伦,请多多关照。”

“小布,这家酒吧的酒真的这么水?”

吕子乔挑眉,笑咪咪道:“那可能是半成品……”

“你们是故意的?”美女捂嘴。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让那个胡渣男知难而退,了解这个人世间还是有温暖的。”

“于是你们对自己的好朋友插刀?”

“只是一把刀而已,大男人怕一把刀干嘛,他又没有钱给我抢,也没有色给我劫,我们哪能对他干什么啊。对吧,美丽的小姐?”帅气的笑意在面前放大,灯光倒映的眸里流光溢彩,那里边的魅力,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展现的是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美女要回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酒杯的液体大部分都进了她的喉咙,一口又一口,灼热的,难受的,仿佛受到了蛊惑,直到胃里一阵汹涌,这才知道被悄无声息地灌了酒。

不过这种挑逗直接又刺激,犹如打在血液里的兴奋剂,立马沸腾,贯穿五脏六腑。

“小布……”她娇嗔。

“要喝么?”

“喝……”

曾小贤的视线竟然出现了飘忽状态,更别说他的焦距会固定在某一处了,这根本就是走在悬崖边缘,稍微不慎就摔下去摔出个十六年后。他眨着眼,侧头望了望吕子乔在的方向,奇怪道:“咦?好多个吕子乔啊,你以前怎么没说你有兄弟呢?”

吕子乔欲哭无泪,心想糟糕完了。没看他正在马不停蹄地进攻吗,不久后就要万马齐奔策马奔腾了,搞定一个女人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应付的。每个女人都是客户,了解客户的需求是一个业者最起码的职业素质。

“子乔,敢问你姑姑是何许人也?”

吕子乔眼里的血丝一突。

见曾小贤又想喝,吕子乔抢先一步夺了马克杯,递还给了酒保。这里的马克杯不比其他地方,容量大得惊人,对于本来酒量就低得可怜的曾小贤来说,这种程度是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所以说这货为毛要用马克杯?小酒杯不就好了?

“小布?”

“啊?”

美女紧随其后,抱着他的腰粘了上来,他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一个头两个大。

 

第十六章 酒后容易乱性也容易意乱情迷

“你这个弱小的家伙,还不赶快给我投降!给我下跪!跑中路啊!猴子!猴子!哎,不行我得回去先补满状态,待我满血归来……”拍拍拍,拍桌子,曾小贤两手叉腰,威风凛凛:“什么掩护……啊,让这个不靠谱的人做掩护真的好么!你厚……脸皮厚到家了吧!找不到目标也就……算了,你竟然用子弹打我屁股!难道你也想制造……最终武器么!”语无伦次,还时不时带着酒嗑。

周围的客人开始聚集起来准备围观,这话里满是“猴子”的被当成猴子围观的日子也不远了。吕子乔听懂了后半部份的话,无疑就是某一次CS组队的经历,奈何吕子乔一向爱蹲里玩,这不早就有人心怀不满了。

但曾小贤是有多怨念啊,竟然等到酒后才吐真言!赶紧起身护着这个发酒疯的人,吕子乔摆出一副完美的笑脸对大家道:“回去喝酒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今宵有酒今宵醉!不用管他,就一疯子,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说罢,拖着曾小贤就往门口冲。

“小布!”不远处的美女挥了挥手,提起裙子就想追。她大概觉得这个醉酒男人只是个障碍物,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作用。小布会这么不遗余力地照顾他果然看得出重情重义,这不免又让人心生好感,扭着腰就想来一炮。

吕子乔捣鼓着回头,开口正想解释解释这出闹剧,说不定解释好了人姑娘不仅不生气还跟着他找家宾馆啪啪啪$^@@^!@^&#!&*(以上为和谐内容)至于曾老师其人,完全可以让他在门口睡个觉,反正吹吹冷风容易醒酒。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吕子乔张着嘴还未发出声音就被捂着,捂他嘴的不是别人正是摇头晃脑的曾小贤。原先醉醺醺的他突然平静地在吕子乔耳边说“别动”,吕子乔愕然,上一秒以为他在装醉,下一秒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酒气,浓烈地打了个激灵。

“这兑的浓度有点高啊。”吕子乔皱眉。

“你要说什么?”美女奇怪极了。

曾小贤捂着吕子乔的嘴像模像样地转了一圈,停在门边,慢吞吞地抬起头。醉酒的人笑得有些放肆,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哼唧着冷笑。

“你干嘛?”吕子乔也好奇极了。这人发酒疯像演电视剧一样。

*****

醉了的曾小贤,意外地很重。

在花圃前,吕子乔低下身,扶起他就往自己背上带,左晃右晃,试图让他舒服地趴好,然后认命地背起。别人照顾醉鬼只是一会儿的事,他照顾醉鬼是搭上了自己的约会。这又得说到之前,也就是三人对峙的时候。

话说神秘兮兮的曾小贤摆了半天POSE就是不说话,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时,他蓦地如同吃了菠菜,不知从哪得到了力气,伸长胳膊拉下吕子乔的头,一个翻身背脊抵在门上,与之交吻了起来。

热烈的酒气混合着热烈的鼻息还有热烈的胸口起伏,彼此紧贴着,吕子乔的耳边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全世界都失聪了,寂静的周围响起心跳的声音,非常清晰,而每一道呼吸就像羽毛拂过的后劲,有一点暖和有一丝痒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灼伤胃的火焰明确地告诉他酒的味道,而舌与舌的追逐正好是酒的前后品尝阶段。突然耳朵又开始动作,声音由远及近,最近的是呼吸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谁的。然后是一道几不可闻的呻吟,就是这道呻吟压在了神经中枢,他像吸了毒的瘾君子,按住对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嗷——”

被吓傻的岂止一个人,简直都不能动弹了,有些被这画面感染掏出手机着手拍了起来,有些在幸灾乐祸,还有些在唏嘘。曾小贤在一片嘈杂里惊醒,看着眼前一头汗的男人瞪大眼睛。他不知道是谁把吕子乔整成这样,满头大汗的,掐紧他腰的举止正跟他说这人临近暴走。

倚仗着喝过酒没酒品酒量也不行早就醉了这种认知,曾小贤又阖了眼,脑袋“嘭——”地一下向后撞在门板上。他后知后觉这是在干什么,特别是发麻的双脚还有发冷的手臂以及发热的胸腔三处不同的对比。

他对上的是站在前面瞠目结舌看着的女人,而他的嘴角竟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意。

“子乔……”

转眼又是花圃,吕子乔佯装生气道:“为了照顾你,我都没时间去约会了,你该怎么补偿我啊,曾老师?还是下次吧,看你醉成这样,你也真是的……”生生掐了话头,自知不能再说下去,吕子乔抿着唇。

“上!爆他人头!”曾小贤继续着他惊天地泣鬼神的醉话,嘴巴来来回回碰在吕子乔的背上,边打嗝边骄傲地断断续续道:“我是公众人物,就得做一件足够上新闻报道的事,谁欺负……我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又是一个酒嗝。

吕子乔皱眉,不明白他怎么能醉成这个样子。

等来到3602门口,吕子乔的头发已经被曾小贤不安分的手扯乱,衣服也一样,前两颗扣子不见了,消失在漫漫长路,和它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吕子乔引以为傲的形象。

将曾小贤从背上放下来,吕子乔想了想,伸一只手过去圈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在裤袋里摸索,寻找钥匙。

一路上说累了的曾小贤垂着脑袋毫无生气,只有偶尔咂巴嘴的动静证明他还沉迷在醉酒的深渊里。或许酒吧里那一瞬是他突然的“回光返照”,亦或许是激发了潜意识,最起码此时此刻,他仍无反应。

吕子乔进门后都懒得再去关,直接抬脚一踢,然后从正面抱起了曾小贤往房间走去。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是属于他的。他懒得去曾小贤的房间,那个洁癖明天起来要杀人的,况且他不会去睡沙发,为了曾小贤把床让出去,他不干这种蠢事。

被扔到床上的某人摊开手,脸上是自在的表情,估计做了什么美梦。

吕子乔两手交叉伫立在窗前,眼睛望着外面的夜景,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此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满身的酒味,于是拉开衣柜翻出睡衣,直奔冲凉房。

 

第十七章 谁说喝醉的人不能胡言乱语?

这个晚上,比任何时候都漫长。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之间总该改变些什么……大概。

曾小贤醒来的时候,头还隐隐作痛。视线从睁开的缝隙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印入他眼帘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随之而来的,是由身到心毫无根据出现的排斥感。不是自己的床,不是自己的房间,他也从来不用这种香水。

撑着手,手朝上用手腕击打着脑袋,曾小贤大致想起了些什么,脑袋里还原了这么一副场景:吕子乔沾了湿毛巾,径自扭开了曾小贤身上的衬衫扣子,还为了扒他外套花了不少功夫。不过曾小贤打死不从,拼命挣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他换完衣服的吕子乔将湿毛巾扔他脸上,这才重重叹了口气。

“你就该禁酒!”吕子乔说。

被打点好的曾小贤翻了个身,梦呓道:“喝酒不一定就是件坏事……”

挠了挠毛绒绒的脑袋,曾小贤倏地就坐起。一旁的床头柜上用玻璃杯砸了张纸条,上面的字正嚣张又自恋地说明了一系列情况:曾老师,早上好,睡得还行么,你醉酒的模样真是不敢恭维。记住,这是我的房间,首先不是我拐你进来的,其次是因为你醉得不省人事,所以你不能拿我房间出气。

吕子乔够了解他,有起床气又认床的曾小贤一动辄则呼天抢地,大做黑暗料理,还能大早上地高歌一曲青藏高原。

不以为然地撇嘴,手停在上衣领口上,却被它的布料惊了一下。这件浴袍略显宽大,一看就是Big Size,但即使长到遮住了手,也还是避免不了底下的寒意……

等等。曾小贤似乎被这个想法惊短路了几秒。他迅速低头,机械性地来回看了一眼,然后眯缝着小眼睛咬牙切齿道:“吕子乔你这个混蛋!”有这样给人换衣服的吗!又不是经历一夜情的女人,最起码给条裤子穿吧!简直!

曾小贤恨铁不成钢,偏偏他的记忆也不准备遂他意,昨晚诡异的形象和古怪的对话还有最重要的惊悚的热吻正腾腾腾反射在他的大脑神经里,他张大着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失声道:“开什么玩笑?”

曾小贤不记得自己怎么会突然开怀畅饮,只是那个胡渣男一说喝酒似乎正中他下怀,他二话不说就上了。

徒步经过客厅,那里摆放着精致的早餐,面包牛奶还有手抓饼,应有尽有。曾小贤怎么可能有不吃的道理?不过有这个动作之前还得刷牙洗脸。路过的张伟跟他打招呼,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因为是吕子乔买的早餐。

“啊?”曾小贤也讶异。

“对啊,他说现在公寓的劳碌命成他了,这个预兆非常不妙,一定是对他频频甩人的惩罚。”

“是他被甩吧。”刚起床的曾小贤还有点睡眼朦胧,当看到倒映在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差点被上面那个人的模样闪了神。不能怪他,是身上的衣服,心急穿错,就是他的最佳写照。

浅蓝色的衬衫,袖口镶了一层金边,衬衫,还带着贵族荷叶领,这是典型的吕式风骚Style啊。

曾小贤的右手边是洗手台,台上放好了牙刷和漱口杯、毛巾,根本用不着他担心。一大早就被一堆莫名其妙的画面冲击,某人又尽搞这些没意义的事,这让曾小贤撕手抓饼的力气也变大了。

“听说你昨晚喝醉了,是子乔背你回来的。”张伟说。

“对啊,你说得没错。”

“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嘛。”张伟夸赞道。

对于这一点,曾小贤不置可否。不过他显然不想再多想昨晚的事,这一想既耗费了体力也耗费了精力,感觉他的酒意又要来了,脑袋隐隐作痛。

“你们发生什么了?”张伟敲着键盘,嘴里咬着条状巧克力。

曾小贤嚼火腿片的动作一顿,后继续嚼:“你确定要听?”

“当然!”

“昨晚他一直没找到目标,非常沮丧,已经做好了出家当和尚的准备。”

张伟不信,“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个美女。”

曾小贤贱笑,“你怎么知道美女是来找他的?万一是来找我的呢?”

“不会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曾小贤吹起了牛皮:“她希望能和我共度美好的夜晚,可我是什么人,我知道吕子乔对她有好感,不能横刀夺爱,于是我想了又想,决定来个错点鸳鸯,在美女面前介绍起了我这个兄弟,并说明对方有惊喜准备给她看。”

张伟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你又不是菩萨,怎么做起了这种得益于别人的事?”

“也许我早就有预感,知道之后会受到吕子乔的照顾,好歹也是室友,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嘛。”曾小贤说得愈加起劲,得意一笑。

吕子乔刚走进门,就听到这番言论。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干站在那里,竖起耳朵。

张伟点头,“我很赞同你的说法,曾老师你才是大公无私的那个人,我等佩服!”

“好说好说!”

“那之后呢?”听完意犹未尽。

“之后简单多了,为了照顾我,吕子乔不得不痛下决心拒绝美女的邀请,美女又伤心又感动,突然就转移了注意力!没错,她对子乔动心了,这说明什么?我这个僚机起作用了啊!”

“可你这行为是不道德的……”

“怎么不道德了?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你听这么多期《你的月亮我的心》一点长进都没有!”曾小贤瞥他一眼。

张伟委屈极了,“就你那节目,听着想睡觉,听完更想睡觉,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你自己都说你说的那些比书里的还复杂,头头是道的那是老师好不好,你见过哪个老师的课堂上没学生睡觉的?”

“你没见过睡觉的学生在看到窗边经过的隔壁班美女后都振奋了吗?这就是心跳频率的感应,全世界通用的!你一定猜不到,那个美女已经向子乔要了手机号码,下次约会指日可待!”曾小贤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第十八章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圆滑

“曾老师,真有你的。”张伟诶嘿一笑,抬起头发现门前正有一个人散发着诡异的电波,看得他胆战心惊。可惜不管他怎么做暗示,曾小贤依旧在自说自话,还奇道:“张伟,眼睛长包了?”

张伟看着那个方向,结巴着开口,“子……子乔,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曾小贤的嘴巴张成了“O”型,转动着脖子过去,正好对上吕子乔意味深长的注视。他干咳着傻笑,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子乔。”

“我很好,听了一个很棒的故事。”吕子乔在“棒”字上加了重音,这让鸵鸟似的曾小贤扶了扶自己的领带,起身埋头冲,搭上门把手,朝着打开的电梯门头也不回地钻进去。

“子乔,你也觉得是很棒的故事?”张伟不知其中火药味,天然地问道。

吕子乔点头。

*****

现在是公寓内部会议时间。

内部会议顾名思议,凡事内部解决,毕竟这是个大家庭,有矛盾有隔阂很正常,这时候需要的就是各大长老同时出现,并加以协调,从而促进社会发展的最大规律,使人与人之间维系好那条本来就细小的纽带,保持和平与安宁。

六大长老的参与一向都是必不可少的,但今天明显缺了一个人。

“歧视人种的问题一直都是个忧患,像个别地方还恶劣到不给予婚嫁的地步,非法贩卖奴隶的行为就更别说了。我觉得那么久以来的时代变换似乎没改善什么,不好的还在持续,战争以外的隐蔽多得数不清……”长老张伟发表道。

大家聚在一起分析问题成了一个习惯,这就像吃饭前要洗手一样,相辅相成。长老兼BOSS胡一菲道:“张伟你说的话和我们的议题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驳回!”

“驳回有效!”关谷举手。

“竟然有人不认真听,我好伤心……”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以唐悠悠为中心的半径内开始出现惊悚的暗气流,这是她情绪变幻的征兆。剧本是她提的,结构也是她补充的,她属于这场会议的灵魂。

可是纵观四周,除她的爱人关谷关长老外大家都没有聚精会神在听,说明问题并不在他们身上。那么看向另一边……

陈美嘉正手拿着棒棒糖,嘴巴吸溜着可乐,眼睛瞄这瞄那,吃得正香。胡一菲正手捧着一本书,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边招呼着谁来泡杯茶,张伟不情不愿地起身,被差遣着做起了泡茶女,幽幽怨怨好不可怜。

而曾小贤呢……他正左手执起撑住沙发沿,右腿翘起百无聊赖,右手手指断断续续敲打着桌面,貌似很不耐烦。他的旁边有一个空位子,那里本来还有一个人,尽管那个男人到场的话会很吵或者很容易被主导会议中心思想或者岔开话题。

“子乔在哪里?”等曾小贤回过神,他已经在问了。

“啊……子乔有事请假了。”事先请假的,予以批准,相当人性化。

曾小贤心想,难道不是因为那天自己的逃跑或者说得天花乱坠的画面把他吓住了?事实上,从那日至今,他们两人就鲜少有交集。往常走在一条直线上也会撞到头的,现在特地绕三条直线走都碰不上,不仅如此,经常看不见人影。

“约会去了吧。”他道。

“曾小贤长老,我们要开的会就是关于吕子乔的,他不来也罢!”

就是因为关于他,所以他本人不在才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嘛,这也没办法……”胡一菲整了整喉咙,笑呵呵道:“那我们继续吧?就刚才我提的观点,有没有谁需要补充的呢?众所皆知吕子乔,花心花天酒地花花肠子一大堆,只对朋友好,其他全不理,对于这样的人,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予什么经济制裁?”

“制裁什么啊,他像是有钱的人吗?”陈美嘉啃着饼干,口齿不清道:“我太饿了,注意力没法集中,菲菲你继续……”

“好,我继续。”胡一菲接着道:“我有几次在楼下遇到他,这说明什么,他情愿在小区花园里一天到晚约会或者闲逛,也不回来3602!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没人骗得了我胡一菲!”她拖长尾音,眯起眼道:“遇上真爱了……”

“哎!我的分数!”玩着愤怒的小鸟的曾小贤适时大叫,掐得非常准,当然也没有发现唐悠悠周身淌着的已经不是气流,而是翻腾着万丈深渊了。关谷拍拍她背以表安慰。

胡一菲深吸一口气淡定了情绪,朝某个使劲敲着桌面的乱发青年笑道:“曾小贤,你有在听吧?”

“嗯?”曾小贤猛地抬头,脑袋上三个问号来回浮动。

“……就是关于刚才的问题。”咬牙切齿。

“哪个?展博的?”

“……我什么时候说他了?”

“有吧?”曾小贤尴尬地挑眉,哼道:“难道我幻觉了?”

“你——”

眼看胡一菲的小宇宙蓄力条已经蓄满,众人连忙起身架住她让她息怒。一场会议进行到一半搁置,关谷跟曾小贤正在对峙。关谷指出曾小贤的贱与蠢贱与傻贱的相互关系,曾小贤表示他中文已十级,没怎么听懂。

“曾老师你就承认你还是关心子乔的吧。”

悠哉地翘起腿,“关我什么事。”

“真是不坦诚,他找到真爱对我们也好对中国四化建设也好都是做了很大的贡献的,我们应该感谢那个倒霉鬼……那个伟大的同志……”唐悠悠六亲不认地说道:“我们应该祝福和支持他。”

曾小贤一愣,眉头不由地皱起。怪异的感觉,就像被刺扎进了皮肤,不痛不痒,却也感受得到,浑身难受。曾小贤为自己的下意识感到纳闷,手指搭上桌面,又开始缓慢有节奏地敲击起来,曾小贤试图用它平静自己的思绪。

闭眼,深呼吸。闭眼,深呼吸。

“你们还没开完会?怪热闹的。”吕子乔突然推门进来,原本做着心理暗示的曾小贤马上破功,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吕子乔关切地问。

“没。”

于是,会议又开始了。

 

第十九章 犹豫不决时需要一个台阶

陈美嘉终于啃完了饼干和棒棒糖,嘴里还在抱怨可能要减肥了。张伟已经端正坐好,因为泡茶工序已经迈上了正轨,他只要从旁协助就好,虽然有些不专业。关谷和悠悠开启了情侣粉红模式,发言者又成了胡一菲,只是这回的听众多了个吕子乔。

“那我们就继续吧。关于人种歧视的问题,现在涉及范围颇广……”张伟还没说完,就被众人的枕头围殴。

“子乔,既然你到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瞒你说,我们最近发现你约会的地点都在小区里面,你不带回公寓的初衷是什么,我们暂且不论,但关于其他的出发点,我们倒是想知道一下。”胡一菲的言下之意是,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吕子乔的眼角在一开始就不停地抽动,现在更是忍不住看向发言者,笑得非常耐人寻味:“我也想问,为什么你们好巧不巧都能发现?”

“这个简单,我们一路跟踪……”

陈美嘉说完才收到胡一菲的怒瞪,但为时已晚。

“好吧。”吕子乔很有风度地颔首,并道:“看来失败的约会和选的约会地点有很大的关系,我也不瞒你们说,我最近的几次约会都以失败告终,所以你们想要追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别说真爱,我连真爱的毛发都没看见,所以今天的会议要不要改期?”

“这个……不能够啊。”唐悠悠认为自家大外甥没按常理出牌。

“子乔都说没有一个成功了,你们还纠结个什么劲啊。”曾小贤不以为然,“再说那也是他的事吧,你们掺合什么。退一万步来说,他怎么有可能找得到真爱?”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戏剧化了。吕子乔先是跟着点头,然后跟着摇头,最后僵着脖子翻白眼。他转头看曾小贤一眼,笑着说了声“谢谢啊”(东北话),后者摆摆手,说不客气,接着两人迅速扭头平视前方故作听大家说话其实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反倒一脸八卦地来回观察。

曾小贤是单纯地不想参加这种莫须有的会议,因为他不爽。可是他找不到不爽的理由。

被通知会议时间后的第十个小时,也就是昨天一大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看那上面显示的一连串陌生数字,他突然很不想接。所以,他真的没有去接,而电话铃在响了刚好一分钟后回到了安静状态。

八点三十一分,曾小贤去了趟洗手间。

八点三十三分,曾小贤慢吞吞回到沙发跟前,电话又响了。一声又一声,像催魂的一样。

“喂,你好。”他本来拿了个苹果在把玩,却在下一秒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投篮到垃圾桶里去。那边轻轻的,夹杂了无奈的笑,低沉的音线,欠扁的语气,别无他人。

“曾老师,这一回你一定要救我!我遇到大事了!”

“你还没死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呢,我哪能比你先死呢!啊,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必须救救我,我现在跌倒在人生的岔路口,如果你不过来,你就是天雷滚滚中补刀的那一个!”对方似乎很焦急,讲话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

曾小贤幸灾乐祸地翘起嘴角,咬了一口苹果:“我懂了,你终于把女人搞怀孕了?”

“胡说,我明明很注意的!而且不上本垒好久了,我上不去啊,大概是最近缺乏锻炼……可我明明有肌肉!。”

“上不去的那叫柳下惠,还是你也改名了?”

“好吧,我知道错了,可是那个人追着我不放啊。”

说了半天没说到正题,曾小贤拧了拧电话线:“还有几秒就掐断信号,0101,请迅速回答。”

“0101已收到,事情是这样的,我被一个女人缠上了,可是我不认识她……不对我好像认识她,但那是过去式,但她认为是现在进行时……”似乎受到的打击太大,那边一直在自言自语,一下高一下低的情绪起伏,仿佛进入了精神病状态。

曾小贤很想拍手叫好。

“……你也挺辛苦的啊。”他笑。

“就是……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笑,还不快过来。”

“哈?”

“你不是答应我了么?”那边突然冷静地询问。

“答应你什么了?”曾小贤一时没转过弯。

“你说要帮我,我好感动,不愧是好兄弟,下回约会带上你,我的僚机!”

吕子乔惹上的事一定很麻烦,何况还涉及女人。可是人一犯贱就如同明明看见陷阱还跳进去,虽然这比喻不吉利也不恰当。曾小贤正在去往某咖啡店的路上。别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来,他只是一时冲动达成了与吕子乔的共识而已——交换条件,一个月内打游戏他都是阻击方。

诱惑力太大了,曾小贤没有可能不接受。

另外他还有一个恶劣的想法,想知道吕子乔被怎么样的极品缠上了。能够让这个对什么都手到擒来的男人惊慌失措,也是一件很新鲜的事啊。

“你好,我找吕子乔。”

“?”门口的人歪头,疑惑地望向曾小贤。

“你好,我找吕子乔。”微笑微笑。

“……Bonjour!”来人愣了一会,举手礼貌道,然后叽哩呱啦一大堆,全是顶着法语调调的语言,大概也就是说明情况。

曾小贤抽动着眼睛,为自己除了“Bonjour”外一窍不通的语言细胞感到很无力,只好尽可能保持着耐心微笑倾听。谁能来告诉他,他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发呆是要干嘛?他挑着眉,一双手握得“咔咔”响。结果正主压根就没登场?! 

 “打扰了。”鞠了个躬,转身即走。面对国际友人必须保持礼貌,但他没想到的是吕子乔竟然还有外国朋友!

 

第二十章 自私和不自信是相互的

今天曾小贤穿了件格子开衫,少了严肃,多了清闲,很有加州风味。路人难免要回头朝他投以视线,大概在好奇为什么年纪轻轻会臭着脸漫步在大街上。这条大街大多是外国人的店,就像唐人街一样,这里也有只属于他们的贸易市场。

当然,同时他也不曾想过,他还会在这里撞到别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拥有一双浅色的眸子和漂亮的五官,冗长的直发垂在耳旁,泄在胸前,薄裙美妙地衬托起她的身线,看上去让人意犹味尽。

即使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曾小贤也当场愣住了,美人啊……

“你没事吧?”

“没事。”曾小贤回过神,点了点头。

“我来上海不久,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经常盲目乱撞,如果惊吓到你真是对不起。”

“真的没事……”

太过客气反而很尴尬,曾小贤应付不来这种场合,拍了拍上衫,转身就想走。可还没迈开几步,那女人就拉住了他的手,眉眼带笑,自然得很,这样倒是曾小贤想拒绝都不行了。

“如果先生不介意,能带我逛逛四周吗?实不相瞒,我是来这边找朋友的,我和他走丢了。”

曾小贤的眸光开始降下温度,但仍然点头答应。

喜欢美女是男人的通性,但不代表陪美女也是男人的义务。曾小贤走在后头,眼角余光看着前面那个明显开心过头的女人,脸上闪过莫名其妙。在确定对方心有所属后,他就没有再对其下手的想法,没有积极的想法就没有状态,舍命陪君子这句话并不适合用在曾小贤身上。

现在他们是沿着河畔走的,因为曾小贤故意放慢了脚步,所以距离没有多少拉开。绞尽脑汁地搜刮脑海中仅存的一些知识,他耐心地讲解着城市的历史。男人不一定要帅气,但给人的感觉一定要舒服。就如同现在的曾小贤之于这个人,如沐春风。

曾小贤看了眼手表,说道:“我要回去了,如果你想要逛街完全可以在找到你朋友时让他带你来?”

这是事实,曾小贤不会撒谎。很快就到中午,他必须去一趟超市采购食材,然后回去着手准备午餐。

“为什么?”女人有点锲而不舍,她走过来,薄裙也随着动作飘曳,在这条大街上,非常具有视觉效果。可惜曾小贤不是摄影师,否则他一定要求此人来当他的模特。

“没有为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和你不熟吧?他腹诽。

“可你难道不是吕子乔的朋友吗?”

“……”

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曾小贤终于正视起她。

曾小贤不擅长与女人们的交际,因为他总喜欢摆脸色给别人看或者总是做过头,本来想对人示好,却成了滑稽的表演或者卖弄,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很多人都说他冷淡,但只要熟悉的人才知道,他是很健谈的,而且是无话不说。

只是对待一些事情有些笨拙,比如现在。

“你怎么了?”对方问。

曾小贤怔忡了片刻,这才默默道:“没事,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和对方道别,给她写了吕子乔的手机号码,这才离开。据说两人是网上认识的,以前见过一次面,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这才想起来再到这座城市来找他。可她忘记了联系方式,也忘记在网上跟吕子乔要,幸好遇上了曾小贤。

所以说,这也实在太巧太奇怪了。曾小贤真不觉得这是他的荣幸。

很多事情,如果放着不管,它就成了一根刺,永远地伴随着你,不离不弃。

曾小贤打开房门,刚想换身衣服歇息一下,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吕子乔撑着额头瞧着他,笑逐颜开。

“曾老师,你真慢。”

“你怎么回来了?”瞪眼。

吕子乔闻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窗户大开,窗帘皱成一团,可以看得出它经历了怎样的状况。曾小贤抽了抽嘴角,白眼道:“你竟然翻窗户!”

“有什么关系,我钥匙忘带了。”吕子乔端起不知从哪里扒拉来的茶,浅饮了一口,皱眉道:“张伟泡过的没倒吧,难喝。”

“……”曾小贤快步上前,抡起胳膊就往吕子乔头上敲,“你是活腻了?我大老远跑出去找不到你,你却在家翘着腿喝茶?!”曾小贤生气的缘由还不只这些,远远不止。

倒是吕子乔愣了愣,伸出手挡住他的攻击,道:“你去过了?可是我没告诉你我在哪啊。”

“你说了那家咖啡店的名字。”

“我说我那个时间段在,没说一直都在,给你打完电话我就出来了。”

“你以为你说你是无意的我会信?”曾小贤居高临下瞪着他。

“我确实是故意的。”吕子乔嘿嘿一笑。

“你还没回答我呢。”曾小贤挑起眉毛。

吕子乔眼里闪过轻微怪异的光,自顾自入了里间晃悠,然后出来关窗户转了一圈,最后夺过握在曾小贤手中的茶杯。

“你让那个妹子走那条路,然后故意引导我去那家店,因为离开店后的必经之路绝对会跟她遇上。”曾小贤倚在沙发上,翘起腿。

“哎,曾老师看不出来啊,竟然会推理。”吕子乔正经地扁扁嘴,“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见到之后有没有对自己坎坷的爱情之路感到遗憾或者悲哀。”

曾小贤本来好不容易抢回了茶杯正准备慢吞吞地喝茶,这会儿全部喷到了桌面上,深色的液体瞬间散开,沿着玻璃桌面顺流直下,场面很可观。挨着他坐下的吕子乔好笑地看着他,眨眨眼表示自己真的挺无辜。

“我没有立场祸害你对吧。”吕子乔说。

“被你整过骗过忽悠过的次数还少?”曾小贤提高声音,“你吕子乔里里外外我早一清二楚。”

 “是么,你完全可以带她回公寓,可你没有。”

“……我手里还有事。”

吕子乔蓦地变换表情,曾小贤立马做好了防备姿势。不过效果不佳,本来在开衫里面只加了件内衬,这会儿被吕子乔大力一扯领口大开,肤色分明。曾小贤眉毛一挑,“你干什么,我不卖身啊。”

 

第二十一章 优点在你不敢正视时成了弱点

“你怎么不算一下我现在要干什么?”吕子乔倾身过去,扯过挂在曾小贤脖子上松松垮垮的衣服。现在他的开衫一边已经滑落肩膀,锁骨也露了出来,而被强制性拉上前的他,只能和吕子乔大眼瞪小眼,并眼神示意现在放开我你还有救。

“我给那个美女留你号码了,你还是快点准备好赴约吧!”怒。

“我自有分寸。”眯起眼笑。

曾小贤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瞪大眼,“我才不要在明天报纸上看到‘XX家遭遇变态’这样的头条!还不给我滚一边去!”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曾小贤听了别扭地转开头,后者也乐了,放开他坐好。

曾小贤没好气道:“每次找我都准没好事。”

“那是当然!”吕子乔伸出一只手攀在沙发背上。

次日便是以吕子乔为主角的内部会议,想当然尔被跟踪到的约会对象自然就是曾小贤遇上的那位。这一来二往的,吕子乔跟她说了不少趣事,其中就有故意引曾小贤去咖啡店的一幕。对了,她叫Linda。

所谓灵魂伴侣和身体伴侣是不同的,而Linda正是吕子乔为数不多的灵魂伴侣。网络这个世界,因为彼此见不到面,没有任何顾虑,更能从言语之间表达出一些难以说明的心情,比如今天出门忘带钱啦,走路撞上电线杆啦,喝水呛到啦之类的。

“子乔,你不觉得有人正在跟踪我们吗?”

吕子乔搂住她肩,摇头笑道:“这些都不是问题,不出意外她们很快就会招出来的,我的那些室友一向收不住话,都是大嘴巴。”

“真有意思。”

“你这次来上海不只是找我吧?”

“当然,欣赏一下风景还是最重要的。噢,对了,你那个朋友……”

“怎么了?”

“很有意思。”

这段日子里约会屡试屡败的吕子乔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毕竟他一直踩在屡战屡胜的星光大道上,难免让他产生了冲击感。冲击感就是桃花运一直随他左右的状态不可能就此消失,冲击感就是大晚上的不应该坐在沙发里和一个万年爱看苦情剧的家伙做伴,冲击感就是做什么事都感觉无趣,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乱跑,跑到没必要的地方停住。

这天在酒吧,他只是这么一眨眼,GPS就在曾小贤身上全方位定格了。这让他“嗷——”了一声痛苦地扶住额头,颇有就此消失在大家眼前的意思。

“曾小贤,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完全不可能!我是男人!”

室友们聚在一起讨论明天的派对。明明吕子乔的生日刚过不久,但大家的热情劲似乎丝毫没熄,明天虽然不是熟人主办的,但能包下这间酒吧,一看就是土豪,来凑个热闹也不是不可以。况且也不是完全不熟,因为派对主人有事先邀请胡一菲。

“他是我们学校的生物老师,人长得可帅萌了,在课堂上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更让人向往他摘下眼镜热舞在派对里的狂野劲。”胡一菲说完,陈美嘉的眼睛已经闪闪发光,“太帅了!”

“那也不用找我开刀吧?”曾小贤就不明白了,你说开派对就开派对,干嘛还要变装?你当这是万圣节啊?好吧,变装就变装,你爱戴牛头还是穿马脚都没事,可别找上他啊,还是……

“你们威胁曾老师什么了?他就这么讨厌?”吕子乔过去勾住他脖子,“把不高兴的说一下,让我们开心一下啊。”

“别提了,曾老师一点都不配合。”唐悠悠觉得很可惜,努着嘴冲吕子乔做口型说到你出马的时候了。

吕子乔回答:最起码要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吧?

“事儿简单。”胡一菲淡定地喝酒,曾小贤的右眼皮直抖动,关谷竖起食指,解开吕子乔的疑惑:“穿女装。”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一菲穿男装,曾老师穿女装,反转剧情,关谷和悠悠穿动物装,我穿天使装,张伟最适合他的只有海绵宝宝,而子乔你,穿平时这样就很有魅力了。”陈美嘉耐心分享之前谈好的想法。

“女装?”吕子乔反复念着这个词。

曾小贤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吕子乔凑近他,薄唇擦过曾小贤的耳垂,太过诡异的距离和那不怀好意的嗓音,令得后者没来由地一颤,“不错嘛,曾老师穿啊,你不能辜负我们的期待……”

“什什什……”

“子乔说得对!”

“这次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嘛!”

“你们……”曾小贤翻起白眼,不可置信地推走吕子乔离得太近的脸, “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凭什么不是子乔穿?”

吕子乔无辜地摊手,“你觉得我这一身肌肉可以穿么?会撑爆的。”

“我不也……”

“算了吧,就你?”关谷和张伟齐齐鄙视他。

“总之我就是不干!”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曾小贤脆弱又不能忽视的自尊心告诉他有一些事不能做就是坚决不能做,不可以双手奉上自己的底线,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想而之。

吕子乔似乎觉得动手动脚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一座沙发上挤了四个人,这下近得隔着衣服都能体验到温度。明明换作以往没有任何反应的,如今的曾小贤却敏感地缩起了身子。

“曾老师,一句话,你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唐悠悠问。

“就没有反面的回答么!”

“没有!”即答。

“不要。”曾小贤咬紧牙关。

唐悠悠朝吕子乔挤眉弄眼,让他上。后者想了想,垂下头抬起眼睑观察着曾小贤,曾小贤和他对上视线,呆了两秒,问:“干嘛?”

“要不我把那天的事……”

“行了行了,我帮还不行么?把你的爪子拿开!”曾小贤仰起头贴在沙发背上,受不了地闭了闭眼。吕子乔真的乖乖退到另一边坐好,然后笑得一脸奸计得逞:“曾老师同意了。”

“子乔还是你厉害!”胡一菲赞赏地竖起大拇指。

另两名女士跳起来,“那天的选装和打扮就交给我俩了,曾老师你不能推辞,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第二十二章 欺负一个人久了就会产生阴差阳错的画面

女人高兴起来非常不得了,说话之余还在自言自语,与闺蜜交头接耳,显然陷入了自己的幻想,眼看嘴角都快有透明分泌物流下来了。“好想看曾老师那样的一面……”她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鬼点子已经写满了一页纸,看得曾老师捂起了脸,大叹“完了”。

她们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一整天,持续到晚上,一路上曾小贤过得都不是滋味,他大概知道了会被整,但不知道会被整成什么样。有一种自己何时成为食物链底端第一人的错觉,因为你看,明明之前蝉联第一的都是张伟。

吕子乔告诉他,突然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他深感无力,打着哈哈说不用期待也没关系,派对上总是有很多人,到时你吕大少爷的眼睛就不在我身上了。吕子乔抛了个飞吻,眨着眼说不一定,凡事皆有意外。

曾小贤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去你妹的意外!”

在你不情我不愿有人期待有人等着看好戏的情况下,迎来了第二天第一缕阳光。一大早,闺蜜们就互相招呼着起床,把室内捣鼓得鸡飞狗跳。起床上厕所的张伟路过,问你们在干嘛,答:这是爱情公寓创史以来第一次大尺度反转角色事件(曾老师和吕子乔穿和服的那两次不算),不管是变装还是其他都不能疏忽大意,你个小脑袋瓜子赶紧回去睡觉。

11点钟,日上三杆,微风习习,吹得未紧闭的窗户门一摆一摆。

曾小贤在敲门声中翻来覆去,就是不肯起床。他本来就晚下班,再加上失眠,如今生物钟远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阶段。起床气到达临界点的他嚷嚷着说吕子乔我知道是你,聪明的就给我闭嘴,别以为你昨晚整的幺蛾子我会放过你。

这又得说到昨晚了,和上班族一样早出晚归的吕子乔逮着了正准备爬上床休息的曾小贤,吕子乔闪避着曾小贤的阻挡溜进他房间耍赖说我饿啊,曾小贤指着冰箱的方向表示你懂的,吕子乔又说冰箱里面早就空了,你也不检查一下,曾小贤郁闷极了,嗑着脑袋说老子困。

吕子乔捉住他挥来挥去的手臂说要不我陪你睡吧。

曾小贤立马来了精神,回头冲他灿烂一笑,“我还是给你炒个饭吧。”

于是,大半夜的,星星月亮都睡觉了,曾小贤还要系着围裙穿梭在厨房里操着锅铲干活。吕子乔翘着腿大爷似地坐在饭桌前等吃的,还提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疑问:“曾老师,你不是一直是女的嘛,还用得着穿女装?”

曾小贤挥着锅铲扭过头,怒道:“要求我穿的是你们,还想怎么样!”

是的,还想怎么样?这也是吕子乔一直想问的。

他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发现他的反常表现就是从生日那天开始的,而在曾小贤喝醉酒的那天达到了最大化,产生逆向的思维伤害模式,一步一步被强制走向固定的那个剧情。这就像CD带,不管快进还是快退,永远停留在那个播放条上。

那么问题来了,始作俑者是谁?曾小贤?还是吕子乔?

“谢谢。”问题太多塞满脑袋,吕子乔实在太饿懒得再想,端起新出炉的炒饭,凑过去在曾小贤脸上吧唧了一口。

这筑起的城墙一道又一道,本以为啥事都没有能混则混迟早能混过去,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吓呆了。“你干嘛啊!”曾小贤反应过来,向后跳一步,举起手臂使劲擦擦擦。

“我恨处女座!”吕子乔摇头晃脑瞪他一眼,拿起调羹扒起了饭。

“那就离我远一点!”

“是是。”

*****

大家好,我是张伟,我暂时负责这一部份的叙述,所以以我为第一人称。距离派对开始还有几个小时,女室友们开始紧锣密鼓布置一切计划,包括对她们本人的打扮以及最最最为重点的重点——为曾老师的变装。

 “我要进来了!”我在3602门口瞎晃悠了一会,发现没人应,于是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大家都在忙,因为很多服装不是现成的,需要做些改良,我就不同了,我的房间里有各式各样的海绵宝宝,找件衣服并不难,看,这里就有一件睡衣!

我的脚步轻飘飘地闪过大厅,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在我想来,现在是大白天,里面就算有人,也是特忙,没空管我。本着自给自足的想法,我推开了曾老师的门,我满心觉得可以先亲眼目睹一下崭新的曾老师,我就是那第一个观众。

可没想到自推开门到现在,我的眼角一直在抽,看来我得去一趟医院治治我的眼睛。好吧,在这之前,我先来说明一下门内到底有什么。奥特曼?怪兽?这些都不是。其实主角还是那位主角,只是画面有些出入。

印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大床,床上仰躺着一个男人,衣衫半褪,双肩裸露,腹部的衣角还被掀起,上面停放了一只大手。大手的主人跨坐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腕举在头顶,膝还抵在下面那人的两腿间。

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片子里看过的体位,可我没能把这过程看下去,因为那两人已经停下动作,同时扭过头来看着我。

“张伟?!”

我被这两道声音唤回了神智,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我比手划脚,跟他们做着手势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可他们的脸上表情丰富,估计受到的惊吓也不少。我理解,于是急切地关上门。我听到曾老师和子乔不约而同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类的话,我点头,大声回答:“没事,我懂的!”

“你懂什么啊!”

“我懂!真的!”

房间里传来声响,估计因为我的出现产生尴尬或者不和,也许还会吵上一架,身为朝夕相处的好朋友,我能做的只有举起双手双脚支持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因为我有隔阂。我一个大律师什么没见过?不过倒是让我想通了,怪不得子乔频频换女朋友,原来他的一门心思根本没在她们身上。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拍拍胸膛保证。

 

第二十三章 阴差阳差的画面也许是你潜意识里最憧憬的一幕

陈美嘉敲了曾小贤房间的门五分钟,在确定里边根本没动静后,她叫来胡一菲,一脚踹开,并把床上的人架起,扔给他一堆衣服。

“曾小贤,赶紧起来,都什么时候了!”

“这才几点啊,我再睡一会儿。”曾小贤连眼睛都舍不得睁开,咕哝着把被子拉上来一点。

胡一菲见状扯过他被子,“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到你了,一件件试,试到合适为止!”

“……哦。”

“曾老师,快来试试,我们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效果如何啊。”

两个兴奋的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就让曾小贤完全清醒。他睁开双眼,看着床上的花花绿绿无语道:“只要是女装,随便一件就行了,搞这么隆重干嘛。”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起去的,万一你丢我们脸怎么办?”

“谁会丢你们脸啊!还是想想你们自己吧!”曾小贤打了个哈欠。

不就是女装么?太小瞧他了。就算没穿过,但见总见过吧?全世界这么多女人,他老妈也是,还有公寓里的室友。俗话说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年头母猪都会上树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随便拿起一件拈了拈布料,曾小贤撇撇嘴。

陈美嘉和胡一菲要大张旗鼓挑选自己的服装了,也没有再多的空闲管曾小贤,只要求他每穿一件就过去3601给她们看看,在派对开始前一个小时会给他统一鉴定一下。不过还没等曾小贤开始,她俩就背上包包出门了,据说要去逛逛看看有没有新款式的衣服,接着画个眉上个妆什么的。

“这衣服,太复杂了吧。”曾小贤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人性,因为你不知道它弄这么多有没有都差不多的雪纺要做什么,看看男性的,蒙头一穿或者抬脚一套,就成了。

他折腾着要褪去身上这件长衫,本来以为只是件休闲衫,可是没想到是贴肉的,而且过长,莫非别人穿的时候并不穿裤子还要加上丝袜?想像了一下,那画面确实不错,可套在自己身上吧……“呕——”这是他唯一反应了。

“曾老师,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吕子乔永远都不打招呼推门而入,这回也不例外。他手里攒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副耳麦。这是当时和Linda逛街时买的,Linda游完上海也该回长沙老家了,在送她上车前吕子乔决定给她挑选件礼物,而之后,他在店里转来转去,鬼使神差多买了一样。

“这给谁的?”Linda问。

“自己用。”

“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了?”

“你很少听歌,相反你说过,你朋友主持电台节目的,为锻炼听力经常塞着耳机听音乐。”

吕子乔一怔,没答上话。

“你怎么来了?”曾小贤首先反应过来,拉起衣服坐起身。

吕子乔愣了片刻早把手里的东西放上了桌,然后坐到床边眯起眼看着曾小贤,说你这是在干嘛。被这样毫无收敛的目光盯着,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曾小贤感觉如今的自己就是赤身裸体的。他有些尴尬,挠着头道:“试装啊,还有什么。”

“你适应能力挺强的嘛。”吕子乔扯扯他的衣服,意有所指。这衣服贴在他身上,将身形衬得一清二楚。如果曾小贤真以这样的模样去派对,那敢情会被圈养。“我要保证公寓的所有女人免受除我之外任何男人的调戏。”他严肃地伸出手。

“这好像不关你事吧,再说我不是女人……哎,别动我。”脱到一半,人就进来了,这本来打断了曾小贤原定的程序。他和吕子乔展开了拔河比赛,吕子乔想帮他脱,可他觉得可以自己来,谁也不让谁,结果两人脑袋撞到一起,倒在床上。

“子乔,你能不能先出去,笨手笨脚的!”

“谁笨手笨脚了!你太小看我……”

男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被小瞧,吕子乔明显来了兴致,反身一压钳制住曾小贤的手,小声说:“你别插手,我来。”

“来你个头啊!”曾小贤恼羞成怒,给了他一脚。

“还是不是兄弟?”

“兄弟也不用干这种事。”

“我平时很善解人衣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那些床伴。”

几番PK下来,两人都狼狈不堪。吕子乔无意中扫了一眼,不禁吞了吞口水,两只手不知放哪里好。曾小贤和他对视了一会,本来没什么感觉的突然不自然了,特别是静下心来再看两人的姿势,简直不堪入目。

“你先下来。”他强装镇定。

“那你换这件看看。”吕子乔不知从哪找来另一件连衣裙。

“你有完没完!”

吕子乔意图避过曾小贤的暴力,但腹部还是被拳头狠狠击中。他握住曾小贤的手举在头顶,低下头说你别动来动去这床都快塌了,没人告诉你你很重么?曾小贤怒,明明平时承受我的重量刚刚好,还不是因为多了你!

就在他们还没有把问题理好,一件衣服都还没试穿的情况下,张伟破门而入,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他们的动作仍保持之前那样,曾小贤已经衣不蔽体,在吕子乔的束缚下更是瑟瑟发抖,在张伟看来,这根本就是一起犯罪未遂或者两情相愿的床上事件。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俩对视一眼,完了。因为张伟压根没听他们说话,反而给他们关好门,腾出了空间。

吕子乔如释重负,握住曾小贤的手腕,自己枕在他肩上。这也累了,借机休息一下。

曾小贤扫了扫额前乱掉的发,问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忘记了。”

“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曾老师,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在为你好……”

曾小贤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示意吕子乔看一看现在的情况。吕子乔乖乖地用视线进行360度扫荡,然后僵在那儿。

“哼哼哈哈……”看到他受到打击,曾小贤笑得可贱了。

“曾老师。”

“啊?……呜……”谁会想到吕子乔不单不放开还堵住他嘴来这一出,曾小贤连忙推开他的脸,低声道:“你疯了,给你三秒,滚出我的房间。”

吕子乔回以贱笑:“让我们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吧。”

 

第二十四章 心与心的反差距离

派对已经开始了,在这场化妆舞会上,大家全副武装都以全新的一副姿态出现,没人知道谁是谁。曾小贤机智地给自己戴了帽子,所以即使穿了女装也不会遭受白眼和非议,也不会被围观,乐得清闲。

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胡一菲正以帅气的外表去勾引女人们,而张伟关谷悠悠负责卖萌和到处找吃的,陈美嘉正在物色舞伴。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一刻,享受背景音乐下的自己和在场所有人。

唯一没变装的只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如往常一样,因为每个场合对他来说都是能够玩得尽兴的PARTY,而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多出来的时间可以用在很多有意义的地方,不然他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的窍门。

“那个不是小布吗?”有人这样问。

“真的诶?不过不可能吧,不是都变装了吗,说不定那只是一个小布的爱慕者。”

一旁的曾小贤听了想笑,到底要脑残成什么样才有打扮成这样的爱慕者?他沿途拒绝了好几个男人的邀请,觉得答应来这种场合而不是窝在家里看苦情剧的决定真是大错特错了,因为室友们根本都在玩他们自己的,哪里还需要他出马?

“曾小贤,不用掩饰了我知道是你!”胡一菲拍他肩,拉着他上前,“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老躲在奇怪的地方,我们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来跳舞啊!说不定还能遇上你的命中人!你不是想摆脱单身狗很久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就这一身不男不女的打扮,就算遇上也是极其没面子的好不好,倒不如作为幕后工作者慢慢发呆呢。

“子乔也真是的,问他几遍都说看不见你人,他才是真正的有异性没人性,你看,又在那喝酒了!”胡一菲着实生气,指着吕子乔在的方向给曾小贤。循着过去一看,只见一男男女女簇拥的人堆里,怎样打扮的人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不见我正常啊,你自己都说他有异性没人性了。”曾小贤慢吞吞地跟着她的脚步。

“胡说,刚才他就在你背后不远,除非是瞎子才看不到!”

“……”

这边,唐悠悠也在做吕子乔的思想工作。“大外甥,不是我说你,就算你跟曾老师吵架了也不应该闹到这儿来,难得是热闹的PARTY就好好玩一玩呗。你还不知道他,没有谁带领的话永远像只驼鸟把头扎在地板里。”

“小姨妈,没吵架,你想多了。”

“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吕子乔喝了一口酒,接收到张伟古怪的视线,他回瞪一眼,警告说你小子敢吭声半句宰了你。

即使智商不高但情商一直不低的吕子乔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这一回又一回的,把耐性都磨光了还是跃跃欲试,不是犯贱是什么?没事儿心跳跳得老快,还真当身体是马达啊,难道可以自由控制?

胡一菲已经拉着曾小贤到达人群中央,搭讪完一个美女又低下头瞎走的吕子乔和他撞了个满怀。说实在的,今天吕子乔乐得轻松,因为大部份胸大无脑的女人都认为他是变装过的,而不是吕小布本人,所以他从一个大忙人变成了孤家寡人。

“所以来当我舞伴吧。”给曾小贤分析完,吕子乔笑眯眯地执起他的手。

“不还有一菲和美嘉嘛。”话音刚落,就看到已经旋转着步子经过身边的两对,这物色的还真心不错,不愧是同一级别的,和派对主人的职业出入不大。

“吕子乔,你这是在玩火。”曾小贤沉默了半天,这才幽幽地说。幸好他没有穿高跟鞋,完全省了很多烦恼,吕子乔搂着他的腰,向左平移了几步,又交换右手,配合得很好。

“我没事,你不也好好活着么。”

“活着是为了吃!”

“你个吃货!”

更换衣服的时候可没有像现在这般和谐,毕竟都快打起来了。那时曾小贤脑海中的警铃骤响,知道再不做些举动会很糟糕。他用尽力气好不容易翻个身准备以圆球的方式滚下床,结果还没等高兴一下又被扯住衣服,这下好了,他知道都是这件衣服拖累了他。

见曾小贤抡起胳膊又想揍人,吕子乔赶紧上前束缚他挥来挥去的双手,并从床上抽出一件裙子,执着地说:“我选了这么久,就穿这个吧。”

粉嫩嫩的颜色,还有标志性的蕾丝边,这已经超出了曾小贤的接受范围。更何况还有配套的假发和鞋子,甚至连发夹和项链都选好了。曾小贤继续抵抗,怒道:“你少得寸进尺!我怎么可能会穿上这种恶心的衣服!我是男人!”

“都是女装,反正你已经答应了,迟早要穿的!”

“不行。”

 “还是你要穿这件?”那是件低胸装。

刚扣上扣子又一个个被解开。曾小贤根本敌不过吕子乔的大力,被对方抵在墙上,双手被制住,还不忘脱他的衣服。很快曾小贤的上身就空无一物,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吸引力。

吕子乔给他套上连衣裙时突然颤了一下,动作的幅度之大差点打到曾小贤脸上去。

“喂!我穿不就行了,你还想杀人灭口?”

“我不是故意的啦,这衣服布料有点滑。”

“是你的脑子有点滑吧!”

“嗯,有可能。”

该怎么说呢?这两人说话的方向越来越诡异。曾小贤不自觉地叨念着“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没好快点给我结束”这样没营养的话,吕子乔则在一旁边走神边想刚才说好的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呢,怎么转眼就被广电毙了。

“好了,挺好看的嘛。”吕子乔捉着曾小贤的手臂上下打量,颇为满意。

曾小贤别扭地扯着身上薄薄的布料,眯起小眼睛说:“子乔,我跟你说件事啊。”

“说。”吕子乔给他整理着裙上的褶皱。

“原来你TM有女装癖啊!而且喜欢看别人穿!”

“……”缓缓抬起眼,就看到曾小贤正怜悯地注视着自己。

 

第二十五章 谁是谁的裙下之臣

派对仍在继续。

“我没有女装癖。”吕子乔再三解释,可惜曾小贤并没有搭理他的准备。他俩跳舞权当热身,现在走出舞群踱步于琳琅满目的蛋糕面前,拿着碟子和刀叉陷在不知选哪个好的为难中。

吕子乔亦步亦趋跟着曾小贤,那阵势像极了哈巴狗。远处和关谷干着杯的悠悠环起双手,笑着说这场面还真难得,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看来两个人在一起确实符合社会发展。

“你说在一起?”关谷不敢相信悠悠说了什么,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唐悠悠“哎哟”了一声,放下高脚杯扒拉着皮包拿出纸巾,给关谷擦嘴:“紧张什么呢,那是你的大外甥。”

“不是,我是说……”关谷手忙脚乱,悠悠接过他话:“好吧,他俩是在过家家,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关谷严肃地板起脸,“悠悠你知道你这样说的后果吗?”

“我一直知道啊。而且我说的并没有错!”

“张伟你吃错药了?”陈美嘉伸出手放在张伟额头上,来回试了几下并没有过热。张伟收不住话匣子,觉得自己再憋着不说会疯掉的,因为他会胡思乱想,就算他再缺根筋,那天看到的画面也不容他不往某些地方想。

吕子乔不知跟曾小贤说了什么,后者扭头就是一脚,踩得他单脚支起哇哇直叫。这还不算,明明蛋糕多得不能再多,想吃哪个随意,是史上最幸福的选择时间了,他俩竟然纠结在一块两块间,而且你夹的话我也夹,争来争去。

胡一菲拍拍陈美嘉,摇头:“我有点相信了。”

现场音乐换了一首,从激昂的变成缓和的,温暖的情调,还有暧昧的灯光,一切恰到好处。品尝完食物的大家又各自带着舞伴走进舞池,邀请着对方共舞一曲。女士们穿着蓬蓬裙、长裙、纱裙,纯净又美丽,犹如天鹅般洁白,而在场的所有人,也心甘情愿做这裙下之臣。

谁会知道这些漂亮的女式服装下,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拜倒在这个男人裙下的,才真正地能担当起整场PARTY的王者。当然,这是很久以后吕子乔对自己的形容,他觉得这是最中肯最谦虚的评价,对此某人拿杯里的水喷了他一脸。

“我们不用再进来了吧?”曾小贤无法接受吕子乔的婆婆妈妈,况且对于这个人不去沾花惹草,他还真是不习惯。

侧着走绕过人群找到最合适的站位,吕子乔不以为然:“本少爷陪陪你,你还不乐意了。”

“当然,你不在,我也可以去找寻属于我的那个舞伴了。”曾小贤不死心地东张西望,在场这么多人,不可能谁都对他不屑一顾吧?

“曾老师你就别想了。”明明手握在他这里,十指紧扣,竟然还有时间想别人!吕子乔第一次理解到为什么当初女人们会对他抱有这种埋怨,因为有时候吧,你会被该死的占有欲所主导,这个占有欲就是吃饱饭撑着的家伙。

不去想太多,放轻松,真的觉得一切都是小事情,不足一提。曾小贤闭上眼又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和这张嘴,想起几次被吻的片段,都有种被火烧的垂死感。他觉得他已经是经历过几次地狱的人,因为又开始逆来顺受。

“对了,Ray发给我微信,说过几天去陕西,问我要不要去。”曾小贤脑筋一转,突然道。

“你去干什么。”

“秦始皇陵啊!他跟我约好的,如果去那边了就通知我一声,如果我能安排假期,就可以和他一块去,他随团的,又是导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去。”吕子乔冷冷一哼。

“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曾小贤挑起眉毛。

吕子乔叹气,转换战术:“你一个人去陕西这么远,张伟他们会怎么想?抛弃室友不管,自己去找乐子?我愿意,他们也不愿意啊!以后挑个日子组团去,还能便宜点,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平时这么抠的电台主持人什么时候想一人游了?”

“这到底是他们的意思呢,还是你的意思?”曾小贤对他丝毫不客气,这眼神闪烁的,都赶上一闪一闪亮晶晶了。

吕子乔谆谆善诱:“还有,你有时候太单纯,很多事情只看表面。”

曾小贤疑惑道:“哪呢?”

“你那个同学,一看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是大灰狼,和你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什么级别?”

“小红帽手里花篮装的萝卜……”

“去你的!”

吕子乔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了,气得曾小贤愤怒地拍打他的肩。他俩不知何时遵循着音乐踩着脚步已经到舞池中央,头顶上虚弱的光点缀在两人身上,虚虚实实,暧昧得紧。对视了三秒,吕子乔忽地开口,“曾老师,我坑过你多少次?”

“无数次。”即答。

“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曾小贤不以为意,“你就是这类人,脸皮早厚得无敌了,还会伤心?”

“那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吕子乔将脸凑过去,停在曾小贤的耳边咬着字。后者敏感地歪头,脑袋向后仰,连连点头。这一瞬间为防止他往后倒,吕子乔抱紧了他的腰,触感明显,他闷哼了一声,有点难为情地别开头。

吕子乔看着他的表情变幻,笑着开口:“我吧,和一个人很熟,太熟,熟到什么地步呢?陪他打游戏、打台球、打飞机,陪他泡妞、泡吧、泡茶,但他运气太差,就算使坏给他设个局,最后都是以悲剧收场。这么说吧,论实践,都是我赢,而论理论,就说不定了。”

曾小贤听到一半早眯缝着小眼睛怒火中烧,但没有任何动作,点着头轻轻说:“你继续。”

“不过呢,也就是因为太熟,容易超出友情的界限。有时候当他是好兄弟好朋友,可他开心快乐不是因为我时,我会不开心,觉得让他开心的那个人罪该万死……”吕子乔话锋一转,突然淡淡地说:“所以Ray再邀请你时,能跟他说我是你男人么?”

曾小贤愣住,看着吕子乔半天没有回音。

他想起有好几回自己小心翼翼问自己的那一句话: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吧?这该堕落成什么样啊。

 

第二十六章(结局) 人生得意须尽欢

“吕子乔,你能不能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公寓里传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吼声,声音的主人踩在沙发上举着手机,一脸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和不可思议。被他召唤的男人坐在一边往嘴里塞着圣女果,还腾出手给他吃了一个,这才捂住耳朵。

人生太悲哀了,想找个好女人,没戏,那就找个男人吧。好男人……也没戏。这老天是恨曾小贤恨到什么地步,才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化妆舞会已经过去了,日子还是照样过。曾以为他和他之间的关系多少还是会有改善的,比如能心平气和地打三国杀,并在快被绞杀时让个桃啥的,事实证明真是想太多。曾小贤还是一直处在下风状态,而处于上风的人不仅不罢休还无时无刻不坑他。

就在今天,曾小贤被一阵铃声吵醒。正在补眠的他对没有在事先弄成静音这种事非常后悔,但出于木已成舟箭在弦上,他不得不接电话。这一接差点接出了心脏病,他最后干脆拔了电池扔在桌面上,眼神阴郁地冲着吕子乔笑,那笑容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吕子乔摸了摸手臂上迅速生长的鸡皮疙瘩,抚着他背说:“吃红牛了?这么激动?”

“还敢提?”声音提高八度。

每一通电话都是来自不同的陌生的女人声音,信号一接通第一句话都是询问吕小布在何处,未了加上“帅哥你谁,小布家保姆还是保安”这样的问题。

这也不能怪曾小贤为什么炸毛,想当初他的手机无比安静,装在兜里把铃声调到最大也不会在会议上出现任何影响,因为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根本没人找他。虽然他永远都在期待着或许下一秒就有一道美妙的女声向她问好,前提是找曾小贤,而不是吕小布。

这破天荒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还把他当成人工接听台,不会生气的那不是人,而是神!曾小贤指着吕子乔点来点去,咬着牙说你厉害,I服了U,你赢了,我换张卡,怎么打都行,无所谓。

吕子乔吃完圣女果,环起双手倚在沙发里,侧着身看他,“别生气,听我说。”

“爱干嘛干嘛去。”曾小贤显然破罐子破摔了。他们之间没少吵架,都是吵完就和好,吵完就和好,但尽管如此也不能阻止他继续吵的决心。他有时会怪自己心肠软,不然明知这是个什么人怎么还会上套?

就像接吻,吻来吻去都吻出习惯来了。这是病,得治。

吕子乔叹了口气,坐过去了一点。曾小贤察觉,马上向相反的方向挪出去一点。吕子乔停下动作,摊手,“往好的地方去想好吗,你瞎纠结个什么劲。”

“什么好的地方。”曾小贤瞪他。

“我在她们面前都报了你的号码,这说明什么?我这是在向你报备!”

“干嘛向我报备?”

对于曾小贤一脸的莫名其妙,吕子乔一拍额头,觉得自己平白无故折寿了几年。从他那时提出让曾小贤在Ray面前以“特殊身份”去解决任何事后,曾某人的情商就从数字100跌到了-100。可想而知,那会儿还会默认,这会儿只热衷于钻牛角尖。

他过去搂住曾小贤的肩,先是放力,让曾小贤慢慢挣扎,然后收力,强制性地拉到怀里,敲着他额头道:“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我小姨妈。”

曾小贤打掉他不安份的手,伸手就想拿手机,下一秒才发现电池都被他拆了。于是夺过吕子乔的,翻到通讯录,找到备注“唐氏表演体系创始人”并按拨号键。

“喂?”那边传来了声音,有点嘈杂,估计在戏棚里。

曾小贤以眼神询问:不会打扰到她么?

吕子乔摇摇头做着口型说不会,并竖起食指按在自己唇上,要求曾小贤别说自己在这里。

“悠悠,我问你点事儿……”

唐悠悠一听到问题就知道这是吕子乔怂恿着来的,她聪明的大外甥够腹黑的,不花费自己的口水,还能获得最好的结果。她想了又想,心中有了小算盘,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人嘛,找到喜欢的确实不错,但找到喜欢的还藏着掖着,那就太不够意思了。唐悠悠可撺掇着关谷去问了不下十回,吕姓青年不是找理由遁走就是有事出门,每每这个时候,唐悠悠不会认为他在打长辈什么主意,而是知道他在这个方面害羞了。

“哈?”听了这么一茬,曾小贤哭笑不得,挑着眉毛使劲瞄面前的人。吕子乔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比手划脚说你们在聊些什么?

“曾老师,他把你的号码报出去这事我知道,他事先有征得我同意的,但我觉得他其实早有个度。就按他说的,给你报备,这样他在外面的女人你都知道,你想怎么样处理还不都是你的事。”

“这不对吧,关我什么事。”曾小贤冷笑。

“当然关你事!你要这样想,他不是你的爱人,也不是你的情人,而是你的仇人。”

曾小贤认同,“这个在理。”

“对待仇人的方式与众不同,你想弃就弃,还能拥有个免费跑腿,何乐而不为?你什么时候想让他转正,就看他表现呗。”

曾小贤扑哧一乐,呲牙咧嘴给吕子乔做鬼脸。吕子乔会意,翻着白眼心想完了。小姨妈压根没和他站一阵线上,这就是共同对敌,对的还是他这个有着黑历史的人。

挂掉电话,曾小贤翘起二郎腿直晃悠,眼睛盯着吕子乔不放。

“你说什么我都听,大不了被骂一顿。”吕子乔叹气,举起双手投降。

曾小贤问,“那耳麦是你买的?”

“当然,还能是捡的?”

曾小贤点头,伸手勾过他脖子,就近看着他道:“正好,我也有东西送你。”

吕子乔眼睛一眯,认真瞧着。他的视线徘徊在那张启合的唇周围,如同被磁铁吸附,如今喉咙正翻滚,还没做好准备,人已经凑了上来,咬在他的下唇瓣。这还等什么,礼物都收到了,赶紧拆包!

“突然这么主动干嘛?”吕子乔打从心底想知道原因。

“你觉得呢?”

“不知道,我只觉得你能栓住我。”

吕子乔抱住他的腰贱贱地翘起嘴角,曾小贤失笑,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多年以后,他仍然不敢相信他竟然和同一个人谈恋爱谈了这么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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