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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燕羽】君子之交

霹雳布袋戏同人衍生,燕归人X羽人非獍燕羽,清水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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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君子之交淡如水,

燕戟长叹孤羽归

 

01

暮色浇透天地,交错的云彩仿佛染了睡意,半梦半醒。薄雾起,影影绰绰,犹如过往的片段,或喜或怒,却都是人之常情。雨势渐长,忽高忽低,参差不齐,不知是否要与那响彻耳边的音律争一回高低。

“叮——”

又是一声,轻而柔。有一双手拨弄着弦,那修长的手指灵活淡定,走走停停,从不停留。

视线散落之处,雨水漫上台阶,急切又热情,大概听了这意想不到的转折,想知道主人是哪般模样。可惜,只有漫天白雪飞扬,草木含羞。

落下孤灯一如往日,木案初立。苍穹之下,无人再去怀念艳阳天,谁人都会沉醉其中,只因天籁难闻,奏曲赴兴的人更是少有。

辗转于人们口中的,永远是那些讲不清道不明的江湖事,茶余饭后,交头接耳间,总会叨念着耳熟能详的名字。听说道消魔长,听说灾难肆虐,听说正道危矣,听说英雄迟暮。

好一个听说,绕于这些弦音之上,翻来覆去,里里外外,慢慢来诉它个清楚。

亭内主人专注如一,亭外雨点串成线,来势汹汹。天地之大,使得独自一人的他无比寂寥。那稍显瘦削的身躯,包不住一身寒意,本就清冷的表情,如今更是不为所动,从容如斯。

“叮——”

一个错音,却是风袭墨发。冗长的发丝好似故意为之的千千结,扫在前额,打在下颚,刮向后颈。屈起的手指开始颤动,暴起的青筋悄然猛烈,他抿上了嘴。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经过,大概会驻足凝视。这个男人何其执拗,不愿受外来的嘈杂干扰,又不愿停下。可明明就不是六根清净的佛门中人,为何偏不肯换个好日子再来弹奏?你瞧瞧,他的靴子被毫不留情的雨水弄湿了,他的袖角沾上了灰尘,他的眉头紧蹙,久久未散。

“唉——”

突兀一声响,琴声嘎然而止。动作被打断,思绪被打断,回忆亦被打断。亭内的男人起身,广袖一拢席地而坐。非是弃琴不顾,他已取下围襟展开,小心翼翼覆在琴面上,不让窥伺。

他闭眼,安安静静,如老僧入定。

寒风凛冽,变成了刀子,夹杂着雨雪扑面而来。刀子们争先恐后势如破竹,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经验不足,战战兢兢。这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越过战场上慌张的新兵,拎着酒坛,身后的红披风鲜艳夺目,不怒自威。

上了台阶便是隔天隔地,男人何尝不冷,只是这落下孤灯的寿命太长,承载了斑驳陆离的岁月和去去留留的人们,平白添了暖意,化作虚无,拂在心上。

安坐的青年眼也不抬,说道:“找我何事?”

男人不曾带伞,湿发贴着脸,使那双深邃的眼睛更加分明。他解下披风,抖动手腕甩了几下,清凉溅了他一身。同样遭罪的还有身边人,他默默抬起袖子抹去脸上的湿意,瞳孔一缩便是一直以来伴随左右的刀剑光影。

诛魔,是他们搭档的契机。斩龙,却是默契更上一层楼的写照。正道第一人素还真不会去在意他们之前熟悉与否,迷谷数日斟酒对饮,再沉默寡言的心思也能通过举止探知一二。何况并不仅仅是一二,因为认同信任对方,将后背交于对方也不是不可。

 

02

“羽人。”

羽人非獍回过神,见对面递过来一杯酒。酒由陶杯盛着,纵使借雨水洗了,也存有余温。羽人屋中的火炭估计仍烧得正旺,不然为何有人愿意冒着雨水过去取杯。他接过,一饮而尽。杯酒人生,烫过喉咙灼进腹,辛辣之意刚好盖过彻骨寒冷,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昔的感慨。

男人比他动作快,转眼已喝三杯。失去披风的他不再是披荆斩棘的战神,只是个平凡的好酒人。

雨势渐小,似呢喃,似轻语,似女人的娇笑,忽而嗔忽而痴忽而傲忽而怨。男人侧目,眼角余光扫过亭外的空地,嘴角微弯。像她,像极了。

原以为没有下酒菜会不知其味,如同他每每执戟出发的那刻,喝酒如同喝水,五感尽失,却又百感交集。一次因仇,两次因仇,他的仇犹如他总能从三途河爬回来的命格。他总抛不下江湖事,才会前去相助,才会甘愿断后。

待尘埃落定,却只剩下自己。那两个曾看着他的女人,转过身便匆匆而去,连是情深缘浅还是错爱非爱都无从得知,只能通过浊酒一杯,黯然神伤。

然而这回不一样,往日的连系似乎正是暗示,暗示那关切并未消失,暗示这一路走来的友情一直都在。

羽人非獍问道:“燕归人,你怎知我在此?”

燕归人盯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笑:“西风那个傻丫头。”

羽人一怔,张了张口半天没说话。

燕归人看向木案,即使被围襟遮住也能看出棱角,独属于胡琴清晰的纹路映入眼帘,好似主人未至就要先来一曲。他顺其自然观察羽人非獍的手臂,羽人回望他,淡道:“长了新肉,已显结实,并无大碍。”

“还能听到你弹琴,想也是。”

果不其然,方才那叹气声出自燕归人,怪不得笑得意味深长。只是不知被偷听去了多少,一向仵在落下孤灯一向独弹独醉的羽人非獍乍一听闻欣喜万分,不自在地颔首,眼睛似被刚从云端探出脑袋的日光入侵,越是眨越是亮堂。

燕归人见状哭笑不得。他叹气不为其他,只因琴音牵扯出了喜怒哀乐,他看过的沿途风景又呈现在他眼前,他仿佛置身于河流中,上是万不得已,下是随波逐流。

羽人非獍弹琴时格外认真,任凭风吹雨打,那一脸的肃穆使得万物失色,清俊如神祗。或许他未曾发觉,当音律直冲,高低起伏之际,双翼展,风声呼啸,风响风起风低鸣,一方唱罢一方和,绕梁不绝。

试问燕归人怎忍去打扰这一幅美好画卷?

他千丝万缕的思绪得以平复,全靠这引人入胜的天籁。而弹奏胡琴的那双手,不久前刚将他从鬼门关拉回,却从不说在苍云山找了多久。手的主人默不作声,却坚韧果决,一如即使坐立也依旧挺直的背脊。

雨停了,四周静寂,只闻酒杯相碰声。侧耳倾听,若屏息凝神,能察觉到细微的呼吸声。

酒坛已见底,他俩酒量极好,曾在迷谷彻夜无话秉烛对饮,也曾在浴血奋战之后坐在湖边浅啜。只是曾经身边尚有人,或美丽温婉,或娇俏大方。

羽人非獍深知自己的不幸,可他无法拒绝靠近自己的人们。孤羽难飞,一旦接触到温度便低空徘徊,然而舍不得也求不得,三大劫七大限,不幸的他是万幸的,拥有了一些,却也亲手送走了一些。

 

03

他起身拿起围襟给自己系好,又拿袖子擦拭琴面,这才抱起,绿色的发带在空中打起了旋儿,惊醒了若有所思的燕归人。

羽人非獍说道:“天冷,回屋去吧,我那还有酒,热一热再喝。”

他站定,却没有先抬步,等燕归人。后者随手一抓将披风收进手臂,又拎起空酒坛,拍了拍衣摆。

他俩差不多高,两道身形充斥着这座亭子,一左一右的站位哪里不是万夫莫敌的气势?那可攻可守天衣无缝的配合,跃上云霄再降落,生成好几个版本,传唱于人们口中,纷纷想像着刀戟勘魔的风采。

羽人非獍先步下台阶,在最后一节时忽地一个踉跄,为护琴不得不平衡好姿势,结果差点撞到柱子。燕归人及时扶住他,捉着他手腕的劲道尤其大。前者吃痛微微皱眉,却也不急不慢缓缓抬起眼,后者惊讶于对视间一闪即逝的震动,像见着了洪水猛兽般放开。

羽人非獍道:“我不在那住了,喝完酒便走。”

燕归人道:“我也许久未去平水窟了。”

换住处,一来避免没必要的麻烦,二来熟悉的地儿有着熟悉的记忆,之后便是随之而来的空落落和郁结。

像燕归人,其实早该死了,却还活着。常听人说活着不如死了,可至少在这一刻,他是不想死的,他承诺了她们要活下去。

像羽人非獍,亏欠了太多人,就算是下辈子也偿还不清,可他仍要活着,因为有人替他去死了,他怎能不活着。

像燕归人,最后的大战震惊江湖,却也只是一朝夸赞,第二天便是无尽唏嘘,只道照那险境怕是死了。

像羽人非獍,魔化戾气盛,肃杀于天地,谁都不知道之后他去了哪里,估计也是死了。

分别在最后之际遇上眼前这个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能说的,只有一句两句简单的问候和日日夜夜的陪伴,能看的,只有亦步亦趋的身影。

羽人非獍好不容易来一趟落下孤灯,不消半日,又被逮着了。

“我晚来一步,能听全羽境弦歌。”燕归人惋惜地开口。

羽人非獍沉默半晌,回道:“知你来,我便不弹。”

燕归人咂舌:“我要偷听,你也是不知道的。”

羽人非獍淡淡一笑:“现在我知道了。”

围着火炉烤着火,一边对话一边煮酒,忘却了严寒,一派轻松惬意。

隔着火光,对方的神色忽明忽暗,点亮的是倒映在眸子里的自己,破天荒地想要看个究竟。“你鲜少笑。”炉中热气升腾,羽人非獍听到燕归人这样说。他愣住,又闻:“但好看。”

燕归人低着头捣弄火炭,不时确认煮酒动静。屋内顿时只剩火炭焚身的“啪嗞”声,两道被火光拉扯纠缠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变了样,却不失主人形。燕归人为自己的快人快语懊恼,可他说的并没有错。

“我……”他难得的慌张,试图打破尴尬。

“我知道。”羽人非獍打断他,给两人的空酒杯满上热酒。

 

04

酒味微醺,未饮先醉。从初始至今,喝酒成了他们最重要的交流方式,久而久之,也成了他们墨守成规的习惯。仗着不会醉,便不节制地喝,可多么希望醉一醉,便不会想起过往,便不会压抑成疾。

羽人非獍酒量好,但有这么一回,燕归人醉了。他醉倒在树下,眉宇间少了威慑,却多了压抑。羽人非獍讶然至极,不知好友为何会有与他同样的心境,又为何只藏在醉酒后。

火炭断了一根,冒起火焰,又熄了,回光返照燃尽它的一生。羽人非獍端正坐着,燕归人环起双手打着盹儿,杯里仍有残酒。他睡相放松,大概觉得身边有人,便无所畏惧。

倒也是,那会儿,燕归人也是这么说的。他醉眼朦胧,死死盯着羽人非獍。后者一个跳跃就想上树,刚一动,低哑的声音便席卷耳畔,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钻进脑海印入心尖。

只听他说:“我不怕死,死这么多次都死不成,看来阎王不要我。你不用顾忌,你害不死我,只有我……”

燕归人的话没说完,时至今日羽人非獍偶尔还会就地取材找出字眼去凑字,可不管怎么凑都不如意,仿佛是旁生的枝节,多了还是少了都没必要。他始终端详着燕归人,以至于当后者睁开一只眼看过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两手不知往哪里摆。

入夜又是一个春秋,相对而坐也是难得的糊涂。

也许是趁着酒意,燕归人不再拦住接下来的话。他说:“去南方吧。”

羽人非獍呆了呆,侧过头不确定地询问,燕归人又耐心地复述了一遍。羽人非獍皱眉,淡道:“我们除相帮外并无瓜葛。”

燕归人看他一眼又低下眉,笑道:“我的命是你救的。”

羽人非獍迫不及待撇清道:“我只是背你回来就医。”

燕归人不理:“有一便有二,你能肯定将来我们不会在南方遇上?”

羽人非獍语塞:“我不会去。”

火炉跟前,两个大男人起了争执。明明放在往常,不是因为特别的事,彼此总是惜字如金,如今却侃侃而谈,借口极多。火光渐暗,冷风从门缝中窜出,掀起了他们的墨发。

燕归人感受着寒意,冷不丁地问道:“你在惧怕什么?”

羽人非獍怔然,心中一跳,却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他道:“南方有落脚处么?”

燕归人不答反笑,抓起地上的木棍反手一扔。只听“哐啷”一声,冷风被拒之门外。羽人非獍想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论武力较量,他们旗鼓相当。论看待局势,他们不谋而合。但若论嘴上相争,寡言少语的他自然输了一半。

他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来自北方,就算要退隐也是得回去原处,而不是另择去向。燕归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眯起眼望了过来。羽人非獍咳嗽一声,埋头一同与他续酒。

喝完一壶再煮一壶,这满室温暖奇妙得令人心旷神怡。浊酒清酒烈酒,高粱酒米酒鹿茸酒,他们认识多久,漫过鼻尖的酒味就有多久,种类繁多,却从不腻,男人与男人的交集本就如此简单。

几缕发丝从羽人非獍肩后跃上前胸,与他那张沉静的侧脸相背而弛的,是始终蹙紧的眉头。他的刀与燕归人的孤问枪放在一起,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竟一点也不突兀。

燕归人心情大好,提醒他道:“改日我们再比试比试。”

羽人非獍道:“你我总是未分胜负。”

燕归人豪爽一笑:“哈!你怎知下局我不会赢你?”

羽人非獍拢袖看他一眼,淡道:“你怎知下局不是我赢你?”

他们曾叱咤江湖,他们曾并肩作战,他们曾风雨同舟,他们也可像这样相伴。江湖事何时了?夜色撩人,唯有雪铺满地。君子之交不曾休,落下孤灯,只余屋内一盏,若隐若现。

 

(全文完)

 

后记

在我心中,他们的相处模式应该是这样的。男人的心思永远都是这么内敛,老燕正直理智,羽人沉静自信,却都不是天生就这样的。他们经历过大悲大难,失去过,得到过,才更将这些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喜欢看的就是他们比肩而立的画面,不管是刀戟堪魔还是拼死相救,他们对待友人的方式至情至性,对自己却都怎么样都无所谓。钦佩于这样的他们,喜欢又心疼。剧里无法给予他们的一切,在同人里有更多的可能性。

尚在补剧中,刚到谜城过半,之后大概会忍不住写长篇,我想要为他们写故事!TUT

最后,谢谢观看!

 

阿境

2015.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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