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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教师/DH】送命(2013.1218贺,第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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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P迪云,2013.1218贺第一弹;

  • 架空,烧死脑细胞系列(喂);

  • BGM:Tokio Hotel《Don't Jump

 

 

01

旧上海,融合了中西的气息,一直这么喧嚣。今天是感恩节,本来他是不出门的,但沢田纲吉让他给一个人送封信,必须亲自去送。沢田纲吉递上了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地写着对方的地址:中华路西巷8号,兰德咖啡厅。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就是在这家咖啡厅里。深蓝色的大衣,短短的黑发,瘦削的脸蛋,俨然一副东方气息。对于鱼龙混杂的这里环境来说,他的存在与上海的旧建筑相得映彰。那个人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右边,桌上的咖啡升腾着热气,刚好挡住了他探究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呢?”

眼前的是一个留了长须的老者,沢田纲吉说要称其为叔叔,早年留学于英国,并学有所成回来经营这家咖啡厅。从兰德叔叔的言语里,他知道,这个一直不结婚的男人始终如一地照顾着沢田纲吉,即使沢田纲吉已经长大,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并不需要监护名义。

随着他轻悠悠落在窗边的视线,兰德恍然笑道:“你说他么?他可是叔叔店里的常客,不过不知道他的名字……”话音刚落,那位安静的人已经起身,一头黑发在他的眼里打了个转,然后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口。

“是谁?”

他不是八卦的人,但在这一瞬间却希望能够看清容貌。

叹息间,窗户那边传来阵阵敲击声。他若有所思地望过去,不出所料见到一个男人。这些天都能跟他碰面,也算是老熟人了,毕竟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

“下午好。”

淡漠的招呼,看不出好坏,倒让对方欣喜了一把。他迅速从窗边跑开,只是几秒的功夫,便稳稳当当进门,在他面前轻巧落坐。兰德在很多方面有着跟他一样的坏脾性,那就是对于不太熟悉的人都不太搭理,所以这三个人形成的三角形里,静谧地尤其诡异。

“迪诺,有什么事。”

他是一名老师,按理说他是绝对不可能跟这个男人沾上关系的。先不说此人的样貌有多好,单单是全城最大一个造船家族的二少,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偏偏沢田纲吉就在那里打下手,有着兼职的借口。只是一次偶遇罢了,却使得这位闲适的少爷锻炼成了跟踪癖。

“恭弥,我喜欢你。”迪诺亮着眼睛,里面渗满温柔。

他总是这样,似乎那些令人动心的表情永远都用不够。兰德咖啡厅里聚集了很多来自上流社会的千金,自然都把桃心射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如此好看又温柔的男人,不多见,如此好看温柔又有钱的男人,更不多见。何况,他是加百罗涅家族的人。

竖耳倾听的女人们早已衣袖半掩,艳羡十足,而他只是摇了摇头,起身就要步出咖啡厅的大门。

信件他成功递送了,跟兰德叔叔挥手再见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说起喜欢,他一点都不在意。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加入信局获得另一份职业后有人问他:“难道一出生你就没有心么?”

无心?这个词倒高尚了呢。他如是想着,回头朝还在呆愣的迪诺冷然一笑。那么好吧,如果能打动他,怎样都好。

 

02

他喜欢明媚的天气,因为它能映照出自己的内心,一尘不染。其中他还想补上一句话:一片空白。

“老师,再见!”

“老师,晚上请早点休息!”

站在四楼,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他淡淡地点了头,算是目送可爱的学生们归家。这些孩子们并不讨厌他,这让他很受用。云雀老师是个冷漠的人,这毕竟是全校师生都知的事实。旧上海还是殖民地,覆盖着将近一半的外来人,他所在的这所学校正是贵族学校,专门给予有钱人高等教育。

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

而他,要生活,赚钱,仅此而已。况且你不觉得孩子们很可爱?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就在前几天,迪诺还积极地守在校门口作等待状,生怕没人知道他正在追自己。他当然不可能任由他这么做,于是打发了他,并警告不许再过来。他很清楚,在不知不觉间,有很多人私底下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

这倒也是,一介再平凡不过的男人,竟跟造船家族的继承者有牵连?

不过幸好,他还没有答应迪诺。他仰头望了望天际,突然松了一口气。

学校与家的路程,差不多一公里。他坚持每日步行,经过兰德咖啡厅,经过加百罗涅造船厂,再经过古董木屋,还有棺材店,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但他现在停在了古董木屋的后方,身体僵硬,生生滞在原地。

谁都知道这里是一片空地,开发不久,土黄色的泥沙还四处散落,却已然被人运用作了停车场。可能是位置的广阔,亦可能是有遮挡的铁块,个中缘由,无从知晓。让他困惑的不是这些,他不会因为这些神经质的正义纠结。

只是此刻,有一个人印入了他眼帘。那个人趴在地上,衣衫简陋,上面早已染上灰尘,看上去非常狼狈。

嘴上喃喃地做着口型,却没法说出来。因为对方已经仓惶地站起,踉跄着脚步与他擦肩而过。这个人赤着脚,衣衫上尽是褶皱,仿似突然落难的公主。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下意识被传达的全是森冷的寒意,他好像置身于冰窖。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观察过一个人,以至于等人消失无踪后,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情景,只感觉从身到心地冰凉。

他有种错觉,他见过这个人,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03

“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云雀前辈。”

从那一刻开始,连续几晚,他都故意路过那个地方,等待着记忆里的某个身影。他太过执着于这件事,从而忘记了同事的担忧,还有一直期盼着他回复的迪诺。白天里教书,闲适时去信局领领工作,他的时间转眼就被塞满了。

“刚才迪诺少爷来找过你。”

因为住在校舍,当事人的情报总能比围观者的晚一步,所以围观者总能很快有所耳闻。同事手里攥着长长的衣针,有一下没一下地织着毛衣。现在还是半成品,隐约可见其形状。他回了神,赤足踩在地板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云雀,这个周六去不去教堂?”

“我信佛。”

“我觉得,信仰多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声音在这里嘎然而止,同事见他呆呆地看着茶杯上孤独摇曳的那片茶叶,和他思绪犹如被触到般短路的深邃眸光。

“看你精神不太好……”

造船厂是个人杂的地方,沢田纲吉在那里做事,自然也收到很多风声。人们都爱嚼耳根,那好像是每个时代的通病。他没见过什么迪诺,相反他知道迪诺的哥哥,因为他才是真正的老板。如果迪诺与他一样,想来是个不错的人吧?

从事邮差这一行的人就像见证时代通病的中立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丑陋的还是伟大的,它们都会适时出现。送信就好比送命,你保证不了下一站待在那的客人会是个什么,是个人还是畜生。

沢田纲吉一开始就有提醒云雀,说依你的性格大概不喜欢这份工作。好歹也是同所学校毕业,知根知底,这才好心好意地开口。可他没想到招来了反作用,好胜心极强的云雀在第二天就递来了申请,申请加入信局。

 

04

总在奢望着很多东西,却没发现,它们就在不远处,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

这转眼,已经过去了半年。

他作为迪诺对象的身份,也已经有半年。

这么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百个光年。

迪诺是个温柔的男人,他喜欢着他,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因为他的喜欢很张扬,每天出现在校门口,周末出没于咖啡厅或者郊外。迪诺能想到很多浪漫的地方,然后带着他去体验。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拒绝这种热情。

或许这就是爱情。

他不停地在心底重复,希望让它自此驻扎在深处。

“恭弥,果然还是和你在一起最幸福。”迪诺见他发呆,走上前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他们坐在河边,看着鱼儿的来回追逐,看着云朵的调皮嬉戏,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坠入爱河的情侣。

可是。

经过六个月,他愈加明白一件事——他无法爱上迪诺。

原因,不明。

他几乎每天都与他见面,周末偶尔还会去造船厂看看。他经常看到迪诺站在电话机旁边皱着眉说着一些事,似乎很忙碌。他也乐得清闲,顺道去找找沢田纲吉的麻烦。

一个熟手邮差不忘兼职,洗碗干活希望有更多的收入,从而积攒下来作为给兰德的赡养费,不得不说一介草食动物也有会办事的时候。他跨进门槛,刚翘起嘴角,笑容就僵在那里。

只见沢田纲吉身边站了一个男人,男人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势,在这个不太大的厨房里显得很有压迫感。现在见有人打扰,男人回头,冷着脸道:“生面孔。”

他的棱角间跟迪诺很相像,他立刻就猜到这人的身份。造船厂真正的老板,跟迪诺长得一模一样。认识迪诺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哥哥,冷傲霸气,完全相反的类型。被这样注视着,他没来由地一阵战栗,于是也不顾沢田纲吉的叫唤,转身离去。

“老板,不好意思,那是我同事,冒犯到您了。”

“没事。”男人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槛,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不会对陌生人产生在意,因为他觉得那样是在浪费脑细胞。紧张,疑惑,谨慎,纳闷,这都是游走在贬义边缘的词语,却都跟他挂上了钩。

男人。

迪诺。

还有那个咖啡厅里的……

神秘人。

他有种错觉,他们四个人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

即使……迄今为止已经有一百八十天没见过那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身影了,简直宛若是凭空消失了般。

 

05

“恭弥,我们结婚吧?”迪诺脸上洋溢着微笑,一下子让他晃了神。

原来,已经到结婚这个地步了么?对他来说,亲吻、做爱都是诡异的名词,因为他从来就不会动情,从来都不会。或许也只有迪诺能接受吧?插入他的身体做活塞运动,每次期望又失望地等待着他的呻吟。连他都认为,自己就像是冰冷冷的尸体,而尸体就应该呆在尸体在的地方,比如太平间。

“你很着急。”

他没有喜极而泣,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反问。迪诺语塞了片刻,才微笑道:“我不想被我哥抢先。”

又说到了那个男人,他自然而然就想到那一日的相遇。沢田纲吉后来还一个劲地问他是怎么了。沢田纲吉说:“前辈,老板是个好人呢!你别摆那种脸色呀,所谓人不可貌相嘛……唉,如果你能跟他谈恋爱就好了,多好的一个人呐……”

沢田纲吉的碎碎念太深刻了,他没法不记得。

“我哥要结婚了。”迪诺又重复了一句,轻轻柔柔的,不知在说给谁听。他这才醒悟过来迪诺的意思。不是开玩笑,而是无比笃定的,迪诺是认真的!他第一次产生了慌乱的情绪。结婚……意味深长的两个字。

他终究没能回答他,因为他还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

接着,工作、生活、恋爱,顺其自然,他并没有逼着自己去想其它事情,迪诺也没有再说些敏感的字眼。之后有一天,沢田纲吉回来信局也带回了两张喜帖。艳丽的红,就像鲜血。上面清楚书写着双方的名字。

两张喜帖蓦地落在地,犹如纷飞的红色蒲公英。他想,他猜对了。原来他们四个人真的有关系,这会儿如果他再答应迪诺的话,他们也就能够成为亲戚了。想至此,脑海里又闪过那日停车场的一幕,他总感觉有股气梗在喉咙里。

难受,替对方难受。

但是,为什么?

 

06

造船厂老板的婚礼,隆重非常。男人尽量敛眉收势,只将视线停留在身边人的身上。这对新人采用的是西式婚礼,地点在教堂。白色的礼服,白色的教堂,满目的白色。而坐在席间的他旁边是信局的几个同事,托了沢田纲吉的关系而来,人人都着了正装。他也穿上了新毛衣,毕竟这已经是冬天了。

尽管稍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眼睛,一张脸的表情也隐在阴影里,但也能看出,配上左边英俊帅气的男人,根本就是天生一对,怎能让人不羡慕。

迪诺今天很忙,因为他的角色是伴郎。他朝他所在的地方淡淡地扯开了嘴角,让他加油。迪诺也注意到了,温柔地弯起眼睛笑。这个家族的基因很好,这两兄弟看着非常让人赏心悦目,虽然是双胞胎,举手投足却不尽相同。基本上在座的宾客中只要是个女人都被迷倒了。他该庆幸他是男人。

神父在念着冠冕堂皇的话,很快就轮到双方的点头应允。他突然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望去。他坐在偏右的位置,对对方的举动一目了然。此刻,那个人低着头,藏在身侧的手正在握紧,似乎在跟谁较劲。

众人都在等,因为新郎已经表明了决心——我愿意。男人和男人的婚事,虽然胆大包天但不会有人阻止,那毕竟是当事人的事。

“我想上厕所。”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正如他所想,轻轻缓缓的,流水般清澈。脑海里又出现了咖啡厅那一幕,如果突然下起了雨,雨点敲击在玻璃上,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那个人显然没准备等神父和自己的未来丈夫同意,扯开领带就走了出去。

偌大的教堂,那么多的宾客,一双双眼睛刹那都跟随上了他的身影,直到消失在眼帘。

“没事,等他。”男人皱了一下眉,便径自走出教堂。男人倚在柱子旁,背脊笔直,像个守望妻子归来的男人。没有人责问他,也没有人敢大声讨论这场闹剧。

在不远处观望的他却突然眼皮一跳。

安静的人,即使会厌世,也不可能会出现那样的反应,那个人不是那种轻浮对待自己的人。说起来好笑,此时他的思维就好像与对方是陈年旧识般。他如今早已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朝男人走去。

“你们,认识多久了?”

“半年。”

半年。

他的脑海里又闪过停车场的那一幕,残缺不全的衣衫,仓皇无措又饱含杀意的表情。

 

07

就在同一秒,教堂里传来一阵钟声,宏亮的音线,一下子吓到了在场的众人。钟声起伏不定,时高时低,像招魂曲,更像警钟,就不知唱给谁听。教堂的墙壁都在震动,因为受了这种的洗礼,都在虔诚又严肃地宣告着世人也许会有传说中的预言出现。

男人察觉到了他明明暗暗的神色,自然也冷了脸。他喜欢那个人,要问起原因,那实在太多了。婚姻就该如此吧?平安幸福,白头偕老。可他还没将裤袋里的戒指掏出去,对方却先跑了。

有人死了,就在他们谈话之际。

他抬起头,恰巧就看到一抹刺眼的白从旁边的大楼飘扬而下,那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几乎让他瞳孔收缩拔腿就跑。

顾不得教堂里上蹿下跳的吵闹,他拉上呆愣的男人和迪诺,收不住狂奔的势头。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的神经系统指引着他要追上去。追上去,万一……

一个妄想,可以维持一个上午。

一个幻想,可以维持三天。

三天后的信局,当沢田纲吉端上茶水递到他面前时,他还在神游天外。那日的情形历历在目,满身是血的人,白色与红色的交错,妖艳又凄凉。

“为什么要死?”这是男人说的,其中隐藏着悲伤。昔日冷漠的脸此时再也掩饰不了苦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他默不做声地瞥着,意外地发现站立在几步之外的迪诺竟一声不吭。

不是厌世,没有人会做对抗世界的事。你做了,没人会同情你,只会觉得你精神上有问题。可是也有一种性格,叫做“倔”。那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坚持,姑且不论遇到了什么事或者做了什么事。

“回去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迪诺,又看了看男人。他们对视了一会,便迈步离去,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是了,名誉这东西,还是得保全的。

男人走在回廊上,心里挥之不去那个人的面容。印象里对方从不笑,也不哭不闹,像是瓷娃娃。可是,男人相信他拥有感情,他的善良藏匿在最深处,尚待人挖掘。而每当夜里,男人不只一次听对方念过一个名字。

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怎么不走了?”

迪诺顿了顿,回头微笑道:“你去处理应该可以吧?要不我来处理遗体……”

“不必了。”男人先一步打断他的话,然后拖起他快步往前走:“一起去,你可是二少。那边有人了。”男人的表情刚好躲在阳光照耀下的阴影里,无法看得清神色。¬

 

08

迪诺再没有来找过他。

不,应该说,是他自己在躲避着不见他。

他之于那个人无比陌生,却主持了整个丧事。男人竟然派了下手给他,让他自己去安排,这么慷慨的行动还真是吓了他一跳。也许那个人算是跟对了男人,因为男人不仅对外宣布了对方因病逝世的消息,还特地在其墓碑上清楚写上几个大字,冠上加百罗涅家族的名。

这个家族的私事,哪里有人敢过问。既是名正言顺的关系,有心人士便也不敢妄加猜测。

事后半年,相安无事。

他辞去了任职的工作以及信局邮差的职位,然后去了另外一座城市。他始终无法释怀这里所发生的事,更加无法容忍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从兰德咖啡厅遇到那个神秘人起,他就注定了不能再全身而退。

因为他在局外,却涉足了局内的事。

他曾去找过男人,在和其坐下相谈时,他才恍然大悟沢田纲吉当初说的那句话:“老板是好人啊……”冷漠,却有人格魅力。不苟言笑,是因为不擅表达,一旦熟络,笑意足以让你沉沦。即使再怎么不动情的他,也多少被吸引住。

他明白,男人一直都知道真相。但却紧咬不说,到底是为了某个人好,还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他无从得知,因为接下来的就不关他事了。他现在横竖只是个半路插足多管闲事的人而已。

“谢谢你。”

男人递给了他一个纸条,然后弯腰做了个西式礼,表达了对他的感激。他愣在门前,有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

“我想,我们的缘份还没尽。”

也不知这句话说得是不是很幽默,他漫步在空气里,竟自己先扯开嘴角笑了。许久未开怀笑过的他,僵硬着脸蛋,像是被生生撕开一样,如同一副木偶。“代我问候一下迪诺,我就不见他了。”他道。

终究不是爱,那就没必要了。

然后,是不是该对自己做过的负一下责任了呢?

摊开纸条,上面清楚罗列了那个人的死因——逼曱奸/威胁/自杀。

 

09

他多么庆幸当初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具遗体面前。即使血花已散开蔓延在草絮里,也还能看见那些用手指一笔一划用力写下的痕迹。只不过几个字,却排得东倒西歪,有大有小,被阳光抚摸的一瞬,色彩鲜艳,宛若要涅盘重生——

“迪诺,我诅咒你。”

静谧如你,却死得如此惊心动魄。

可是你死了,大家都不安稳。

男人,再也没娶妻,一个人撑着造船厂。迪诺,再也没出现过,不知是有了愧疚,还是独自一人躲起来忏悔。男人保护他的举动显而易见,否则他也不可能再继续逍遥法外,早就蹲牢饭去了。

至于他自己,处在另一座城市,继续着教书的工作,倒也自在。只是心里经常会想起那一身深蓝色大衣,真的像诅咒般刻入了他的脑海。所以他想,到底是诅咒了迪诺,还是诅咒了他自己?

温柔的迪诺会干出那种匪夷所思的事,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不是侦探,他没有聪明的大脑,他有的只是旁观者清的态度,以及曾经交集时关于对方性格的掌握和了解。

他收起天马行空的思绪,闭眼进入睡眠。明天有个郊游,学生们坚决要他带队,虽然不太想参加这样的活动,但还是必须养足精神。

既然离开上海,就没必要一直关注着加百罗涅家族的事。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介平民,跟他们打不上八杆子的关系。而且像那家老板那样坚强能干的人,哪里有人能够动得了他一分一毫?

如是想着,他舒展了眉眼。

罢了,就这样吧。

如果来世有缘,就来世再见。

人啊,都是有轮回的呢。

 

尾声

“啊,云雀前辈!”

他一顿,回过头。抱着一堆信件的沢田纲吉正看着他嘿嘿直笑,手里递给他一封信:“麻烦你帮个忙。”

云雀看也没看,冷道:“我有事。”

“在中华路,你不是刚好要经过那里吗?”学校的方向就在那边,这对沢田纲吉来说早就了如指掌。

“给谁?”

“兰德咖啡厅。”

邮差不过就是完成这些工作,云雀也没有娘们的心思跟沢田纲吉再计较,于是直接接了,穿上大衣出了信局。这时的大路上到处都是马车,贵族们生怕没人知道他们奢侈的生活,吉普车嘟嘟响的声音更是响彻大街小巷。

云雀将双手伸进衣袋,刚抬起眼,就见一个黑发青年自他跟前经过,清冷的侧脸无喜无怒,脚步也无声无息。他怔住,忍不住转过身去看。这时正逢那人过马路,方向也是中华路,在对方左右观望来往车辆的时候,云雀看到了一双上挑的丹凤眼。

和他的,一模一样。

 

*****

 

“这是一个人写给我的信。”

年老的兰德坐在咖啡厅里,指着信封的字样道:“写信的人,名叫云雀恭弥。”

对面的人好奇道:“那造船长的老板呢?”

“迪诺•加百罗涅啊!”

 

(完)

 

后记

这是一篇回文,回文的意思是首尾回环,继而产生连环局。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你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或许你可以这样来理解,云雀始终在一场幻境里,他在看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他自己,有和他关连的人,有一场无果的感情,却又因为这场感情束缚着,永远也逃离不了。这也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因果关系。云雀没有做坏事,迪诺也没有,那真正做了的是谁?还是那一对是他们的前世,他们在经历后世现报?

这些,就请读者好好品味了。

仅以此文作为2013.1218贺,谢谢观看!

 

阿境

2013.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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